中午吃饭时,我爸打电话给我,说认识一个哥哥溺水死亡,隔天要到殡仪馆去。
此消息听上去颇为突然,但是那位哥哥父母,并非与我们无关的人。
父母皆为老师,乃是我父母认识多年之朋友,亦可说是看我长大之叔叔阿姨也。
这些年来,他们与我们家居住在同样的小区里,假期里,我回到家中,常常会看到他们手挽手去买菜或者一起外出散步。
那个画面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我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们家那个还没见过的孩子,以后会以这种方式出现我的生活当中。
我一直都没有见到那个哥哥。所以当时我还问我的妈妈,他是否结婚了。
我妈说还没有。
我记得当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话,并没有感觉到这句话有多重要。
可是哥哥现在都快三十了,结果,人就这样死了。
我问我的爸爸,怎么办啊叔叔阿姨。
我爸没说话。
有一些问题并非是不知道,而是没有一个可以让人听完之后好受一些的答案,
父母养育了一个独生的孩子,生活中的期望、牵挂以及以后都会落到这个孩子的身上。
当孩子平安时,这样的安排不一定是特别沉重的,父母能够按照常规去买菜、去散步,能够等到孩子回到家,也能够惦记着他是否结婚。
但是一旦孩子发生意外,本来围绕一个人生活的,会突然丧失最重要的点。
我不敢代叔叔阿姨去想象那以后的生活,因为旁观者都会觉得难以忍受,更不要说真正去面对这个事情的人了。
失独的家庭似乎真的没有了出路。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沉重,但是当我爸默默地沉默下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它并非是一句夸大的话语。
人们平日里常常会说,孩子一旦长大了就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活动,父母也应该学会放下。
这些话说在平常是没有错的,但是对于独生子女的家庭而言,孩子必须要平安地生活,其他的事情才有可能继续讨论。
婚不婚,赚多少钱,走多远,有无出息,与安全相比都只能向后排。
最后我的爸爸对我说道,你在外边上学,别的都不重要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说大道理也没有问我其他的事情,就是把这话说的很重。
以前听父母嘱咐注意安全的时候,我或许只是觉得这是一种普通的关注。
那天之后,我才知道,有些嘱咐的背后并非是多余的啰嗦,而是爸爸妈妈对于唯一的孩子最为直接、也是最为朴素的挂念。
一个独生子女要好好地活着,哪怕是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