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父亲听说儿子牺牲于前线,为何没有先谈论自己的痛苦,反而表示,打仗常常要死人。
这句话,听起来很沉重,甚至不像父亲所说的话语。
但是如果将后面的话继续读下去,就会知道,他并非不痛,也并非是把儿子生命看得很轻,而是刻意压制“父亲”的身份,不使个人悲伤覆盖一个普通的战士所面临的整体状况。
他表示,中国的志愿军献出了这么多的指战员生命,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这里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判断是,战争一旦发生,那么有人就必须承担风险甚至是付出生命的。
对于这个父亲而言,儿子牺牲并非是一件脱离整体特殊的事情,而是很多指战员一起经历的一个部分。
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人痛苦都能够被一句光荣轻轻地带过,也不代表亲人的离开就不值得去悲伤。
正是因为他明白生命的沉重,所以才没有单独把自己儿子拎出来,让所有人都围绕着这件事感到伤心。
他继续说,岸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士,可别因为是我儿子,把它当成了一件大事情。
这一句话的重量,正处于“普通”这两个字之中。
岸英先是一名战士,然后才是他儿子。
身份亲近并不能使这名战士与其他牺牲指战员区分开,也不可因为他是他的孩子,而将他的牺牲看作比别人更为巨大、更为值得单独记忆。

很多人对父爱的理解,容易将它理解为保护,偏爱,舍不得等等。
但是在这句话中,父爱呈现出了另一种模样,即不利用自身的身份,为儿子争得特殊的位置。
儿子死了,父亲自然会有失去父亲的痛苦,但他不愿意让这份痛苦变成一种权力,更不愿望别人因他的身份而改变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实际上,他是在将儿子放回到“普通的战士”这一位置上去。
这不是看轻儿子,而是看重所有牺牲指战员。
倘若只因岸英是他儿子,而将这件事当作一件大事的话,那么其它同样牺牲了的人,反倒可能被遮蔽了。
因此,他所说的“打仗永远是要死的”,并非是一句冷漠的推脱,反而是对于战争的现实承认。
他说,“他们的付出是光荣的,而不是抹去悲伤,而是期望儿子的付诸行动不要再被私人的关系重新进行排序。
那是在战争早期的一个冬天里的话语,一名志愿军父亲听说儿子牺牲前线后,说了这样的一番话语。
我们应该可以认为这句话太过克制,也应该承认一个父亲是没有伤痛的。
但不能将克制误读为冷漠,将不搞特殊错读为不爱。
有些父母的爱,并非是把孩子高高举起来,而是当孩子已经是一名普通战士后,依然承认他仅仅是其中一员。
这或许就是这句话最难懂,也最有力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