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有一次回到老家过年的时候，我在返回乡村的车上，遇到了一个坐在一旁的老头儿。
路还很长，我们一开始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那么几句，没有谁故意找话题来。
聊天聊到后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位大学退休的老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过老家，这一次只是想回家看看。
车上的那段闲聊，之后想起来，还是比我当时觉得的更有份量。
老头只有一个儿子出国定居了，老伴也已经走了好多年。
他独自在大城市生活，几乎就是一个人。
这句话看起来很平常，但是真的落到了一个老人的身上，生活大概就不一样了。
老同事，老朋友都已经到了要带孙子的时候，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可以陪他玩，陪他长久聊天的人实际上没有几个。
因此，他这次回到老家，并非仅仅是走一次路，而是在看老家还有哪些亲戚和朋友。
里面有一个细节我印象很深。
老头已经在外面待了好些年，乡音也说得不太流利了。
为了交流顺畅，我俩在聊天的时候特意切换了普通话，
一个人在家乡待了太久，就连最为熟悉的那种口音也慢慢地变得生疏起来。这样的变化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他和故乡相隔了有多长时间的生活。
他年轻的时候出外求学经历，也在车上告诉我。
按道理说，作为一名大学退休的老师，见到的人和事情不会少，如果真的想找个人聊聊天，也未必完全没有什么话题。
可是他却偏偏主动和我这个年轻的老乡谈起了家乡的事情，还一路讲起了自己在年轻时候出外求学经历。
这不像是打发路上时间，更像是压抑了太久，总算遇到一个可以听的人，顺手打开话匣子。
我看出来，他确实是很孤独的。
要是不是这样的孤独，他或许不会回到已经离开多年的家乡，也不会主动在车上和一个不熟悉的年轻说上那么多。
一个人到了某一个时期，缺少的不一定是吃穿、住得是否够大，许多时候只是缺少一个能够坐在身边说上几句话的个人。
他回到老家寻找的，不一定只是亲人和朋友，而是在寻找一种已经很久没有的熟悉。
所以那次车上，他表面上是聊天，实际上更像是在将憋了许久的话语，慢慢地说给一位同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