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跳楼。
那日中午,我拎着饭盒到食堂打饭。队伍已绵延百米。
我依然排在队伍中,前面的那个人却突然离开了。
有人说实验楼那里有人跳了下来。
我当时并没有心思去看热闹,而且饭也打得还挺顺利的,甚至于还美滋滋的想,大概是因为高三学长学姐的压力太大了。
我回到教室后,我才明白,跳下来的人不是其他班的学生,是我们班里的他。
事情与考试没有关系,也并非所谓学业压力而是为情困。
我当时其实是有点内疚的,因为一开始,那个女孩子总是来和我谈题目。
我不敢接受她的话,怂恿她问学习好的他,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好了起来。
上课时在台下牵着手,下课后也嘬不停。
现在回过头来看,年少情爱真的来的很快,也做得很轰轰烈烈的。
喜爱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是实实在在的,牵一回手是真真切切的,黏到一块儿是真实切实的,就连那些别人觉得有点夸张的行为,也被他们当作了感情的见证。
可是女孩最后还是分手。
他可能接受不了,也不愿承认自己认为牢不可摧的关系将结束。
于是他用跳楼证明了自己对她一生不渝。
因果听上去很荒唐,可那时的他明显把感情,尊严与生命搅和在一起。

在他看来,分手或许不仅仅是关系的结束,更像是一种否定整段感情。
于是,要证明爱,便变成了要让自己为爱付出所有。
问题是付出生命并不能证明感情是真实,也不能留住一个已决定离去的人。
它只会将所有人推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境地。
他从实验室的三楼跳了下来,摔在了车顶上,因此死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学校里他呆不下去,后来,他转学到另外一所高中去了。
出现了这样的问题,班主任被家长委員会弹劾了。
一个人冲动,最终影响了同学,老师,家长,学校。
但这些后果并不能回归跳下去前,重新按下那个决定。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看见他,在学校的走廊里。
我们做了早操回来了,正好碰到了他。
他原本是一个阳光的男孩,那次,我却发现他眼中的光没了。
这大概是这件事情最令人难受的所在。
跳楼并没有证明到死不渝,而是让一个本来就有光亮的人,先将自己困在那个证明之中。
年少的时候,很容易将一段感情当作全部的人生,也容易把一瞬间的疼痛当作永远都不会结束的。
但是感情会终结,人们的判断也将被情绪推动。
真正残忍的并非是分手。而是人们在最为失控的时刻,将一个可以缓缓度过的晚上,转变成所有人都不能挽回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