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在古代的社会当中,至少还可以理解为一笔“保底”的投资。
那时候家庭养老很大程度是依靠子女的。养儿防老可不是空话,它是一套实实在在的经济规律。
孩子长大以后需要承担什么、父母晚年需要依靠什么,在家庭内部原本就有着一条清晰的交换链路。
所以古代生孩子也是有成本的,但不仅仅是成本,而且它还有可能对应未来养老的保障。
可是到了现代,情况却出现了根本的变化。
养老系统逐步建立,老人拥有退休金,从而在经济方面逐渐摆脱养儿防老依赖。
这说明,养老社会化后,家庭无需通过生育完成原本的养老功能了。
生孩子的对应经济回报自然也就减弱了。
简单来说现代社会的生孩子开启“赔本”了,并非是孩子一下子就不重要,而是以往养育与养老之间经济闭环被打破了。
养老已经不再仅仅依靠子女了,生育也失去了原本最为坚实的一层生活动力。
剩下的是什么,更多的是习惯的继承,是家庭的观念的遗留,也是一种人们对于生育自身的期望。
但习惯是可以持续一段时间的,但是却很难长时间抵消现实的成本。
所以福利制度愈健全的国度,往往就越少子化了。
这并非是一个个人的选择,而是一种养老的社会化与生育的动力之间的因果关联。
养老越是彻底地交付给社会,那么家庭能够通过生育得到经济保障所具备的必要性也就越低,生孩子的经济能力也就会越弱。

当然养老的社会化会使得产子动力出现衰退的情况,那么不管走哪一条路,产子最后也会走上社会。
现在可以看到的产生社会化,尚未真正承担起全部生育的支出。
优待孕妇,英雄母亲,产子补贴等等,这些方式确实是在给予支持,但是实际上还是只是部分的补贴。
他们保留着传统产子的经济逻辑,却没有将生孩子的所有经济成本都交给社会来承担。
所以这些补贴随着养老社会性程度的不断提高,其效果也将不断地衰退。
补贴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只不过当家庭越发不需要依靠子女来养老的时候,有限的补贴就越发无法重新制造出足够强大的生育力量。
这又会促使产子社会的程度继续增加。
在管理方面,补贴的比例将越来越大,甚至最终实现全补。
到了那个时候,生育的支出不再是家庭承担的,而是社会用制度化的方式来承担。
技术上,会出现人工子宫,生物优生优育,计划生育
这条路看上去很远,实际上逻辑并不繁杂。
养老是可以社会的,产子也是可能社会,区别只是经济补贴到底会有多高,技术到底能达到多高。
因此,问题不在于要不要保持传统的生育观,而在于传统生育经济基础在发生变化。
养老不需要子女,生育不能再假设自己天然有经济收益。
它不是接受动力的衰退,而是要接受社会付出更多的成本。
从这条因果关系的角度来看,产子的社会化并非是突然发生的转变,而是在养老社会之后逐渐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