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三个失独的家庭在后来,巧合的是,他们失去的全是儿子,并且孩子长大后去世,也没有留下他们的孩子。
其中有两个家庭,我是比较熟悉的,都是由于生病,另外一个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们是旅行里认识到的。
第一位是亲戚家表姨,她的儿子患有慢性病已经有好多年了,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孩子。老两口也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了。
之后病情进入最后阶段,表姨签字不再抢救,拔掉管子让儿子走过最后一段路。
姨夫要比她脆弱那么一点点,一开始甚至还想跟着走。
但人终究还是要往下走,后来,两个人跌打一跤也过来,这一晃就快十年。
他们社交基本平常,双方都有很多兄弟姊妹,以前也经常到处玩。
我只是在一直担心着,如果表姨先走的话,姨夫可能不一定能扛得起。
第二个就是我们合作伙伴。他刚结婚查出病来,两年左右就死了,时间和我表哥一样。
他生病之前,整天到我们的办公室去跑,没少跟大家瞎说。
后来才明白,他的父母居然和我的妈妈是同事。北京那么大,偏就有这么一个巧合。
他走了,我问过他妈他父母,听说还不错。
有一次,我无意之间翻到了他父母的那条微博,那里面基本上都是在游山玩水的,看花看鸟的,也会写上几句诗来怀念儿子的。
他们并没有将思念说成是一件需要解释的事情,而是将它放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第三个,我妈旅行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两人坐十几小时飞机,挨坐聊天,居然聊的很熟。
同行祖孙两人,孩子大概十岁左右,一开始看上去就是普通奶奶孙女或者姥姥外孙女关系非常亲。
直到老人去洗手间时,小姑娘悄悄地告诉了我妈妈:我姥姥是个失独的老人,她惟一的儿子已经死去了,我的姥姥就是她的姐姐,我奶奶说,往后我就会有两个姥姥了,你告诉周围的几位爷爷和奶奶,可别去问我姥爷孩子的事情。
十年前,我妈告诉我,她也是头一回听到失独老人这个名字。
三个家庭并无一个后来相同。
有人通过兄弟姐妹与原来的社会关系,将日子一点一点地连接起来;有的人去旅行,看花看鸟,写诗,生活中给孩子留下一个地方;还有人将这件事隐藏在孩子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不让别人随意追问。
所谓的继续生活并不是忘记孩子,也并非别人劝说一句就可以放下。
仅仅是吃饭,出门,见人,旅行,而这些事情仍然会继续,思念也会随之一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