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朋友,就是一个让人难以真正靠近的。
两人皆为高干子弟,早些年大学生,后来皆在体制内有体面职级。
他们的家境很好,很多事情到他们那儿,似乎总可以轻而易举办成。
从容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很多时候,自然地表现在说话举止上。
但是对于我们这群人来说,自然流露的优越,真的是一条看不到的界限。
并非谁故意要将谁挡在外,而是彼此生活经验的不同,许多东西也难以真正互相了解。
他们的儿子,是个公认的天赋超过了父母的男孩。
他从不补课,但他一路考入了最好的那所小学,和最好那所中学。
文艺,他也一点都不差,一直都是学校的社团骨干。
在别人眼里,这样的小孩几乎已经有了一条理所当然的人生之路。
还没有长大,他们已经为他设计了很多可以自由走路的路。
规划中有期待,同时也有他们笃定孩子的能力。
他们从来不吝啬在别人面前表达他们的自豪,他们也不避讳地表达对于孩子的爱。
那时候,看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在他们手里。
但孩子没有任何征兆的纵身一跳,仍然击碎了两人前半生的所有骄傲。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别人甚至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理解他们了。

他们并没有过多的执着于追求因果,也不把自己长时间困在解释中。
后来,他们以令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速度,又重新回到人群中。
没有谁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被拯救的,没有人知晓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的。
他们知道他们要求那些不经意间介入的朋友保密。
也曾亲眼目睹过他们为了尽量隐瞒消息所做出的一切徒劳的努力。
很多努力没有真正地抹去发生的一切,而是让更多的人没有时间看到他们的伤痕。
后来,父母透露出另外一个视角的他们,才意识到了,外表平静并不代表心里平静。
我也曾经想过,体面的枷锁,其实也是可以用来禁锢悲伤的的。
他们不把悲伤摆在人群里,也不允许自己由于失去孩子长时间停留在那里。
他们只不过是把能够被别人看到的那部分收拾起来,然后带着没有人知道的那一部分继续活着。
这并非是轻易地走出来的,也不能够简单地理解为已经放下。
有些人再次出现在熟知的人群中,并不意味着那段经历被他们消除了。
他们的身边依旧是人来人往、新老交替、生活照旧向前。
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想起来,或者发现他们身上有过什么样的异样。
好像那个孩子一直没有来过似的。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孩子是不可能真正来过的。
但是在人群的面前他们把记忆和想念隐藏得太深了,深到别人再也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