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存在真正难以跨越的坎,但是至亲离去之后,人们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从悲痛中解脱出来。
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而活着的人依然要继续生活。这句话听起来普通,当真正轮到了自己的时候,才明白有多沉重。
很久很久之前,我曾经经历了两次无法言语的失去。奶奶和爸爸先后离开了,相差了10个月。
他们离开给我的不仅仅是悲痛,更是一场接着一场家庭的内斗。
在那段时间里,人性不断地在我面前变脸,我终于明白什么是人走茶凉的,什么叫做世态炎凉的。
我记得在那个雷雨连绵的晚上,我抱着爸爸的骨灰盒在一条陌生的城市大街上度过了一个夜晚。
那天正好也是我生日,一次忌日和一次生日撞在了一起,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生过过。
父亲一离世,他的亲生兄弟们急忙拿走属于父亲的赔偿款,并说那些钱原本就是他的。
钱一摆在人面前,许多人甚至连最后的一点遮掩也不想要。
那时候的我是孤立无援的,以前跟父亲说兄道弟的也都消失,后来即使见到我也装作没看见。
我只怪我当时太弱了,如果那个时候的我足够的强大,那么,那些人如何敢拿走我父亲的那些东西,又如何能拿走自己的东西呢。
人生何尝不是一帆风顺的,当遇到不如意之时,我选择了先忍耐下来。

过了很多年,我不再是从前的弱不禁风女孩了。
很多曾经欺负我的人,现在在我面前变成了龟,以前他们欺负了我家里没有人,如今又有谁能轻易欺负过我。
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真正能够让自己站立起来的,并非是别人忽然良心发觉,而是自身一点一点地熬过那些没有办法自己去度过的时光。
有的人会一直生活在想念亲人的痛苦中,也有人将余生用于完成亲人去世时未完成的事。
我更加愿意相信奶奶与父亲不会让我永远处于悲痛之中,他们同样也希望我可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哪怕是不轻松的。
所以,对于中年丧子之父母,我并不想假装那么几句话就可以安慰他们。
半百岁的年纪,原本应该过着儿孙满堂的生活,可是却遭遇到了白发人送上黑发人的苦难,这种事情没有谁能够承担,也没有人能够替当事人去承担。
事情已经发生了,可以做的并不是逼迫自己马上放下,反而允许自己感到难过,并且一点点地把生活接了回来。
可以想象一下,孩子在出生之前有什么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有没有自己一直想去做却没有来得及去做的。
自己愿意的话,可以帮助孩子继续这件事情,把思念融入到具体行动之中,也为以后的生活提供一个精神的寄托。
要是暂时没有办法找到这种事情,也可以逐渐培养一个人的兴趣,使得注意力有地方可以放置,让每一天不仅仅只剩下悲伤。
这并不是忘记了孩子,也不是用另外一件事将孩子替代,而是带着这种思念继续生活。
走出来并不是将孩子从心底抹掉,而是当有一天,回想起孩子的时候依然会很难过,但是也可以照顾好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