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打工仔,负责工厂生产。
许多年前,我于一家工厂从事生产管理工作。
每天的中午,人们在厂里吃完饭后,都会有一段相对较长时间的午休。
厂里摆了一张台球的案子,一些工人经常聚在那儿玩。
其中有一个十分活跃的男孩,瘦瘦的身材,长得也并不帅气,亲妈前些年得了病没有了,父亲之后给他找了一个后妈,此后他多了一位异姓姐姐与一位妹妹。
他初中还没毕业,他在幕墙厂里干加工窗户这类体力活儿,平时过的很节俭,跟同龄人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就连每日上班时骑着的摩托车也是一种破旧的旧嘉陵。
在打球的时候,年纪大一些的工人常常拿他开涮,说你不必担心找不着媳妇,你爸妈把那异姓姐姐给你就可以了。
小伙子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要多挣钱,嫁媳妇得要钱,娶闺女也得钱,我当弟弟也要出。
后来的一天早晨,他在上班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无法活下去。
我作为一名管理人员去他父母的家里吊唁。
那家不存在灵棚,也不设置仪式,屋子里几乎没有人哭泣。
后妈,后姐姐,后妹妹都不说,就连他的亲父也看不出有多么悲伤。
我们把吊唁物品以及公司给予的钱放下,一家人就围着我们说赔偿。

工伤的,保险的,都不算。他们要求老板再多出一笔,说老板当下给的几万太不良心了。
我难以脱身要走的时候,小伙子父亲拉住了我。
他年纪大了,看来也是很难才找到老婆的一群人。
他要求我一定要帮忙和老板多要点赔偿,他说家里两个女儿,等到她们出嫁的时候,怎么也要一个人陪着一辆车子。
在回去的路途上,我的脑子特别的乱。
我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人要活着?
他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工作着,把自己的工资交给了父母,最终出现了意外情况,家人所记住的却好像还能从这一场死亡当中获得多少钱一样。
生命本身到底是什么?
许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想不起那位小伙子的名字了。
只有在喝酒的时候,偶尔提及那场车祸时,大家才渐渐地想起来,曾经有那么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骑着一辆老嘉陵,将赚来的工资全部交给了自己的父母。
其实,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并不在于留下多少钱,而在于是否有人真的惦记着他。
有的妈妈为自己的儿子而痛苦,有的母亲一直惦记着自己儿子,这份惦记,至少表明孩子并没有被当作一笔赔偿。
正是由于还在思念活着的人,才有了清晰的意义所在。
因此,请好好地活着,同时也珍惜自身。
要是孩子处于天堂的话,他看到那个被思念着的人可以认真地生活,那也应该是快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