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同班的侄女，考上大学那年夏天，与父亲骑车前往附近刚刚开业的一家商场。
拐弯处，父亲骑着车过去，女儿却遭遇一辆面包汽车撞击，无法抢救过来,就这样离开了。
那时候同学的哥哥已经40岁了，后来也不能再生育孩子。
很多年过去，他们已步入了老年。
有的时候在路途中遇到他们时，头发已经早早地变白，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一点，整个人总是无精打采的。
彼此打招呼，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这样的场面实际上是很难面对的，别人并不是不想去安慰他，而是不明白什么话才会显得很轻飘。
据同学介绍，每逢儿童的祭日或生日，他的哥嫂都会一整天都不外出。
那之后的几天里，他们眼睛都红肿了。
家里的人几乎都不敢公开谈论别的孩子的事，由于嫂子变得越来越敏感，而哥哥则越发沉默寡言了。
这些年来一直这样，并不是因为某一段时间情绪不佳，而是在那件事情过后，生活渐渐变成了这样。
我不知他们是怎样挨过的。
一个小孩突然离去，留下的并非某一个阶段的痛苦，而是在日常生活中到处都存在着缺口。
吃饭，出门，逢年过节甚至听别人说起孩子都会被拉回到那段记忆中。
旁人可以看到他们的头发变白、脚步变慢，却不知道他们内心到底承受着多少。
那个时候，曾有人劝说他们抱养孩子。
他们不同意。
这件事情外人可能会觉得很可惜，或者会替他们去设想另外一个人生，但是真正要过生活的人却是他们的自己。
他们并没有用另外一个孩子来填补女儿所留下的那个位置，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拥有家庭，也并不表示他们就不想继续生活下去，而是他们已经选择带着这一份思念向前走去。
有不少人习惯将人生看作是一个需要及时进行修补的问题，当失去孩子之后，再去抚养一个孩子，似乎这样家庭就能够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了。
但感情并不是一个缺口，不可以通过换一个人补上。
抱养自身没有对与错，拒绝养也是一样的。
这样的选择不存在标准答案。只有当事的夫妻自己清楚，什么才是他们可以接受的生活方式。
这些年来，他们始终背负着思念女儿的念头，相互扶持着走向了老年。
这句话看似平静，其实很重。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走出那段历程，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他们走出去，而是在彼此的陪伴中，将一天一天地过去。
望着他们的身影，我内心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哀叹，同时也多了一些理解：有的人并非是放下了之后才继续生存，而是携带着放不掉的东西，接着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