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罗翔说过,有些人,比如卢梭,喜欢抽象的人比喜欢具体的人多。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冷,但是确实戳中一个常见错位。
人能在观念中谈论人类,众生与爱,但不一定能在日常中回应身边的具体人。
也正是因此,当读到一些作品的时候,我们会被其中的通透,豁达和大爱所感动。
但是被作品感动和体会到创作者对于现实中的具体人体贴并不是同一回事。
感觉这位作家也是如此。
在现实中是极其冷酷的,儿子小时候,甚至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都无法得到回应。
这件事情和作品中的气质结合起来,反差很大。
一方面是文字中的通透豁达,好像对于人的处境有着很深刻的理解。
另一边是现实中的冷漠,甚至冷漠。
读者看到这种反差,难免会困惑,甚至怀疑自己从作品中读到的东西。
但是作品还是作品,现实还是现实。
作品中的大爱首先是一个表达的观念,而现实中的爱则需要回应具体的人。
能写出大的理解,并不代表能处理好周围的关系。
能够说清楚道理,并不代表愿意伸出手去接近一个正在接近你的人。
这并非是否定作品,也并非是说作品中价值全部丧失。
只是不能用作品中的光芒,为现实中的冷漠辩解。
人当然要思考,也要有一定的出生。
一个人如果只是生活在琐碎之中,或许也难以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但出世不可过头。
人总归要回到具体的生活中去,对于具体的人,也接受具体的关系中的麻烦,不体面与不完美。
踏踏实实、平平常常地活着,并没有什么坏处。
有时,能够回应身边的靠近,反而比说爱宏大更困难,也更重要。
因此,我更倾向于将作品与作者分开看待,也将观念与行动分开来看待。
作品能够提供通透的角度,但不能代替一个人去完成现实的体贴。
文字可以将大爱写得漂亮,但是真正的生活是靠漂亮话维系的。
它要一个人在实际的时候,对具体的人作出具体的回应。
这件事看上去不够浪漫,甚至有点俗气,但是人活着大概是靠着这些俗事托住关系。
如果连最接近自己的人也不能回应,那么作品中的大爱就越通透,与现实的差距也就越大。
因此,欣赏作品是可以的,但是用作品来判断一个人还是要留些余地。
我们承认文字所带来的感受,也承认现实中的失望,二者无需相互覆盖。
真正的稳妥判断,并非看一个人能够将爱说到多远,而是看他在目前的关系中,能否做出最基础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