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中学的同学,很美,没有攻击性漂亮,男生女生都爱她。
毕业后,我从同学圈知道她得了癌症。
后来她经治疗,病情好转了,也恋爱了。
这些事情不是她亲自告诉我的,我只是在同学间的消息中,慢慢拼出了她的生活轮廓。
她从来不发朋友圈,所以大家知道她的近况并不多。
当我觉得她会一直这么好的时候,某一天,我忽然看到她的朋友圈了。
她说的是几天前的病情突然发生的事情,语气很平静,没有将其写作一场需要大家围观的灾祸。
她让大家不用担心她,说自己抢救过来了,现在已经出院了。
我记得我看到那里时,心里其实放松了下来。
人容易被一句话“可以出院”安慰到,似乎只要人出院了,事情就暂且过去了。
但这句话所表达的,或许仅仅是她希望熟悉的人能够放心,并不代表事情完全结束。
她没有将恐惧摊开,也没有叫大家为她承担责任,甚至在安慰别人。
这样的平和不一定代表她真不怕,也不一定被旁观者认为病情不会再发生变化。
我们总是不自觉地将一个人的声音当作事情的结果。
说话轻松些,就感觉问题不大,说“不用担心”就觉得真的不必担心。
但是病情如何进展,并不会因一个人表现的镇定而沿着旁观者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并非是责备她,也并非是她当时不应该发这个朋友圈。
她只是以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把消息告诉大家,也尽可能不让别人慌乱。
再过几天,具体是几天,我记不清了,我在另外一个和她很好的同学的朋友圈看到她二次突发离开了。
前面的朋友圈还在那里,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能出院”的话语,后面的消息已经是她走了。
人的认知常常是这样的迟钝,明明看到过这些字,但是在结局出现之后,才重新理解他们的份量。
我们总是想要为事情寻找一个明确转折点,仿佛只要找到了那一刻,就可以解释为何前面好好的,后面却突然变了。
但对于旁观者而言,很多过程本身就不存在。
可以看到的,是她愿意说的部分,还有别人转述的部分。
因此,不要将“她说无需担心”视为病情安全证明,也不要将一次出院视为从此不会有变化。
面对疾病,真正的判断还是要交由正规医院评估和随访,朋友圈只能代表一个人的意见,代表不完整的医学证据。
我后来更加明白了,所谓的“她会好起来”,实际上是旁观者为她事先写下的一个愿望。
愿望没错,只是它不能代替现实。
那个中学同学给我留下的印象,依然是漂亮温和,男生女生都爱的人。
至于她的最后一段日子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也不应该用几个朋友圈来替她补充。
我只记得,她曾很平静的告诉大家不必担心,而我们一直到失去她之后,才知道有的话当时听到了,并不一定真的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