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意外，真正令人难过的是，不仅仅是结局本身，而是发生在一个似乎很难被意外打倒的人的身上。
我高中的同学，出生于那个时代，是高中的篮球队长，也是班上最为强壮的男人之一，性格乐观且人缘佳。
他当过十六年的野战老兵，体能特级，按我们一般人的想法，这样的人应当很能扛，身体意志都是经过反复锻炼的。
但退伍两年后，他突然脑出血，失去意识。
他躺在医院ICU里，以无意识的状态躺了大概半年，最终还是死了。
期间有人看过他，隔着窗户，只见全身插满各种管子，很难过。
一个曾经是篮球场上最为强壮、最具活力的人，后来却只能静静地躺在那儿，这样的反差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据说他最后死去的时候，弟弟在身边，对他说了句话，哥哥，你放心走。
同学流下了几滴眼泪，然后咽下了气。
这样的情况下，他是否有意识，我不清楚。
这句话说起来或许有些残忍，但是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最为无力的地方是，很多问题都没有回答。
眼泪是听到了吗?是身体的最后反应?还是我们愿意理解为一种回应，谁也说不清楚。
具体医学判断应交由正规医院专业人员，旁观者不能仅凭一个动作，就为当事人作出结论。
但是那一刻对于家人而言，弟弟的话应该还是说出来了。
不是为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解释死亡多有意义，只是人在最后的时候，身边总要有个熟悉的人，替他说一声告别。
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很惊讶，也很悲伤。
以前我们总是觉得，意外离我们很远，甚至下意识地认为，身体强壮，长期训练，心理状态好，人缘好的人应该更安全些。
但事实并没有按照这样的想法来安排。
他并非是一个被疾病长期拖累、让人早有准备的人，而是突然丧失了意识，在ICU里躺了半年，最后离开了。
这件事情使我很难将人生理解为一条可以事先规划好的道路。
我们总是说明天还有许多事情，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再联系，等有时间再见面，等以后再说出想说的话。
问题是，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个先来。
这并非是让人恐慌，也并非让人将每一天过得紧绷，而是提醒自身，莫将所有重要事情推向以后。
应该珍惜的人，不要因为习惯联系而认为永远不会丢失。
该说的话，能说的时候说。
至于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也只能抱着遗憾继续活着。
意外面前，生命是如此的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