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因为生了孩子而去世的,但是她的经历让我对男人有了另外的认识。
我有一个同事,我叫L阿姨,她45岁的时候查出了乳腺癌,而且是最危险的。
她挣扎了三年后去世,发现时癌症已扩散至淋巴。
她私下告诉我这些时,语气很淡,也很乐观,只说自己的生活是一天赚一天,遗憾的是没有看到儿子结婚生子。
那时候,她儿子还在读研究生,但得知L阿姨病了之后,毅然放弃了考研回家照料母亲。
L阿姨的老公也在我们单位工作,妻子生病时,他满足了她的所有愿望。
包括买了L阿姨一直要的带院子房子,也一直陪着她,带她看病,住院,买药,很多事情都亲自做。
对外人来说,他们夫妇恩爱,伉俪情深,怎么看都是一家人共同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在外人看来情深义重的人,在L阿姨的人生最后几个月里CG了。
说得好听一点,他去相亲。
我不清楚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想法,也确实无法理解。
人性有时就是这样卡住的:你看到的照顾、陪伴和泪水,不一定能说清一个人内心。
但这不是为他解释,也不是为这种行为寻找一个听上去体面的理由,我只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到他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
L阿姨追悼会上,他哭得隐忍而可怜,整个人仿佛被抽走灵魂一般。
我望着失去了爱人的叔叔和失去了母亲的弟弟,心里很难受。
那时谁也没想到,那个在灵堂哭得那么悲伤的叔叔,后来和别的女人一起住在L阿姨死前买的也最喜欢的一座小院里。
这件事情,是在L阿姨逝世两年多之后,我偶然与其他同事谈及她儿子时才明白的。
后来上班的时候偶尔会遇到那个叔叔,但我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正常地和他对话了。
不是我知道了什么真相,也不是我有资格为l阿姨审判他,而是我真的想骂他。
这件事情让我很难受的地方,或许就在这里:一个人能够一边照料重病的妻子,一边实现她的愿望,一边在她的生命最后几个月去相亲。
这些行为在一个人身上,居然并不相互排斥。
因此我后来不敢以“深情”来概括一个人,也不敢以他追悼会上的泪水来定义他曾经怎样爱过。
能看到的只是行为,至于心里究竟装着什么,别人并不一定真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