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死吧,死了就好了,没有痛苦了,这句话听起来冷,但放回到那段经历中,它并不是在谈论死亡有多么体面,而是说一个人在痛苦逼近终点之后,已经看不到别的出口了。
她以前失忆的时候听信了母亲的话,认为自杀的人是软弱的,认为人死了什么也没有了,后来才知道,母亲这样说是试探她反应,而真正的痛苦是她自己的。
更难受的是,她忘记了她曾经自杀的缘由。
一个连自己为何走到这一步都忘记了,醒来后还要面对他人替她解释的那段经历,这种撕裂感不是几句话“想开点”可以填上的。
她表示父母简直就是恶魔,这并非是对一般家庭矛盾的简单描述,而是她对于长期伤害的认识。
她认为自己原本应该是一具尸体,因为之前跳楼时,是母亲将她从六楼强拉回来。
这件事看似是被救了下来,但如果以后等待她的依然是无数的殴打和变态的折磨,那么“活着”对她而言就不再是自动的获得希望了。
她还说,父母曾强迫她接嫖客,也说过亲戚的禽兽和警察不理会事情。
这些话中的因果很明确:持续的暴力,控制,羞辱以及无处寻求帮助,将一个人逐步推向“死不瞑目”的境地。
因此她才会说,死亡是对自己的解脱。
这句话并不能被理解为死亡是值得选择的,也不能用来证明自杀是软弱的,更不能以旁观者道德判断压回当事人痛苦。
人在没有经历过别人的苦难的时候,很容易将“为什么不走”、“为何不反抗”讲得很轻松,但是受到伤害、控制、缺乏支持的人,并不一定有别人想象的退路。
她表示自己已经开始清醒了,这意味着她重新看到了那段经历,也承认当时自己的确痛到了极致。
但是清醒并不代表伤害马上消失,也不代表一句“你要强大”就可以拉出人来。
她说,如果有个人在她的面前自杀,她不会阻拦他,认为有时放手也是好事。
这是一个被痛苦浸透了的结论,不是可以交由别人去做的准则;
真正应该被听到的,并非是这句结论的本身,而是结论的背后那句话“我真的很痛”。
若现实中有人如此表达,别人首先应该做的不是争论死亡是否正确,也不是评价其是否足够坚强,而是尽可能让他暂时脱离危险环境,联系可信赖的人,尽快寻找正规医疗与紧急支援。
至于她所经历的暴力与侵害,责任在于施害者而非她。
未经他人痛苦,莫说他人苦,这句话不是为伤害辩解,而是告诉我们,不要将一个被逼上悬崖的人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