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是一个悲剧,因为它切断了所有的变化可能性,也切断了本来可以改善的变化。
讨论自杀,不必先区分职业与身份,教师,医生,公务员,作家,亿万富翁,白领,普通工人,农民,无业者,看起来差别很大,但是走到这一步的人,常常都能够为自身的选择寻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如果我们想要从悲剧中吸取教训,促进一些改变,帮助更多的处于风险中的人,就不能只关注一个身份或者一个职业,而要看到自杀行为的背后还有可以干预的空间。
我认为,自杀行为在实施之前,存在可以干预的空间。
遗憾的是,大多数人看不到这些机会,即使偶尔看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机会常常藏在大家都要躲避的“诉苦”中。
每个人都会遇到挑战,挫败,烦躁,无力,愤怒,甚至绝望,都会发生,这些感受要被处理,我们才能卸下包袱,继续面对未来的生活。
但是很多人并不能独自完成这样的处理,因为他需要理解自身,也需要情绪起来的时候,马上听到自己的心声。
更多的时候,人会本能的控制痛苦,或者压制它,或者假装不存在,但是被压制的东西不会消失,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还可能会有更强的力量再次爆发。
这是一个不好听但不可回避的事实:大多数人不能独自承受自己痛苦。

既然自己处理不了,人就会找别人帮忙,因为我们本身就是社会人,求助别人也是本能的。
所以,求助者听到的,也许只是“对方再来诉苦了。”
如果这时可以真正听到对方的痛苦,允许对方多说一些心里的苦恼,甚至帮他说完整话,求助者就可以走出这段痛苦。
但是我们常常没有听懂自己的能力,所以就很难听懂别人,我们习惯了控制自己,所以在别人求助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想控制他人。
很多父母在面对孩子的烦恼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改变孩子,急于将孩子从所谓的消极,有害的想法中拽出来,但就在这急于纠正的时候,父母也许错过了孩子所发出的求助信息。
放在有自杀欲望的人身上,结果是周围的人错过了求助的信号。
无论冲动多么强烈,只要表达可以被倾听,冲动就会逐渐减弱,甚至暂时消逝。
因此,重视心理健康,心理测评与教育工作并不意味着真正解决了问题,真正有价值的是让更多的人理解情绪与冲动,并学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做出有效的回应。
倾听并非是敷衍的“不要想太多”,也不是立刻讲道理、给出方案,更不是强行将对方拉回所谓的正常状态,而是首先允许他表达出痛苦。
很多时候,人并不是马上要一个答案,而是要确定自己的痛苦被听到。
只要这种聆听真实发生,悲剧就有可能在冲动变为行动前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