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抑郁至分不清世界虚实,在活与不活间反复拉扯,甚至进厨房见菜刀都有冲动。
过年时家人看电视,爸妈笑着,我却痛苦得如同被隔在外面一般,我只对妈妈讲活着没意思,不敢说真正想要去死。
她背过身来轻轻地抽泣着,我才明白,他们一直爱着我。
哥哥说,为什么活着,只是好吃的没有吃够,好玩的没有玩够,我写了这句话在小本子里,快撑不住时拿出来念一念。
那时候我睡觉不用枕头,发现褥子下面有一块黄布裹着葱,妈妈说是她给表爷打听的偏方。
爸爸骑车去医院,嘱咐医生别向外说,怕影响我将来成家。
笨拙的行为比漂亮的话更有分量,我后来只认同一个想法,只要爸妈在,我就不会死在他们的前面。
半年后症状减轻,我休学,妈妈带我去外省打工,逼着自己动起来,闲下来难受的时候把音响调到大唱歌。
我还到公园里找老人聊天,希望从看淡生死之人那里得出答案。
一位种地老人说,城里的人有退休金,快乐的多活几年,他没有,只能活着算一天。

一个显老大哥纠正我,他五十多岁,却被我猜到六十五岁,只给我两句话,要靠自己身体健康。
还有一个八十多岁老人,每天走十多公里,劝我要好好治疗,恢复了就继续上学,出来才能找工作。
他说亲戚抑郁自杀过,那种乐观一直伴随着我。
我也发现,豆浆机广告中的明亮饱满颜色,使我重新看到外面世界。
后来弟弟高二确诊强直,认为人生完了,不想读书,我在北京电话劝他,聊放松,不聊奋斗,告诉他曾经如何走出来,你跌得再深,我也能陪你,大不了一起游戏人生、流浪世界
他最后读了下来,超过二本线的几分,我给他报了一份机械设计电子自动化。
他边治疗边锻炼,喜欢拳击与夜魔,医生表示恐怕不能当运动员,我只能站在一旁,尽可能给他一些力量。
我写了一首歌。《生命之河》告诉他我也经历过漩涡,黑暗过去,处处有壮丽景色,他看完只是微笑。
后来他恋爱了,我给他钱买了礼物和跑鞋,分手后我们是两个单身狗。
单身并不可怕,坠入深渊无光更可怕。
我一直觉得救人的话要高深,后来才知道,爸妈的哭,哥哥的话,陌生的老人的几句话,都可能成为稻草。
人不一定靠大道理活着,有时只是因为有个人在身边,笨拙的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