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周五下午还与我一起抽了一根烟，我们谈论的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也约定下周一起去访问客户。
这件事情后来一直困在我的心里，因为那一次见面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到了周日的大早上，我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他的姐姐的声音，她告诉我，他人消失了。
后来，我从其他方面得知，他于周六晚上决定了结束自己生命。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并不是震惊，而是反复回忆周五下午的时间。
他明明是一个平时看上去很阳光的人，为何会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而走到这一步。
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我察觉到他的情绪，如果周六邀请他出来吃饭，他是否就不会自杀。
这种假设非常折磨人，因为听起来好像只有一个电话，只有一顿饭，只有自己再仔细一点。
但问题是，事后看到的线索，与当时真正可以识别的信号并不一样。
他平时不抽烟，周五却反常和我抽烟，这个细节回头看，确实让我感觉不寻常。
但是在那一瞬间，我只是将它视为一件小事，并没有将它与他的情绪，感情问题，以及后面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人往往会在结果出现后，重新梳理之前的每个动作，并且觉得答案早已在那里。
可是当时我并不清楚他正在经历着什么，也没有听见他明确地说出了自己有多么难受，更没有想到那次见面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这并不代表那根烟没有价值，也不代表朋友间的关心无价值，只是不能将一个人的死活归结到旁边的人少说了一句话上。
真的要说遗憾，当然有，而且这遗憾不会因别人劝我不要多想而消失。
我会后悔自己没有发现，后悔那天我们说的只是工作，后悔如果多呆一会儿，事情会不会变。
但是这些想象无法证实，也无法将一个复杂的抉择全部变成一个旁观者的义务。
看上去阳光开朗，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就不会痛苦，可以正常工作，抽烟，聊天，并不代表他愿意说出最痛苦的部分。
很多时候，别人看到的是一个愿意展现出来的一面，而不是他在一起时真正的承受。
因此这件事情留给我的，并非以后看见谁抽烟就害怕，也并非将所有的反常都视为危险信号
它更像一个提醒，与熟人相处时，偶尔多问一下近况，认真听一下，不要仅凭一个人平日开朗的模样判断他过的好不好。
只是即使这样做了，也不能确保一定会改善结果。
我能够确定的仅仅只有一件事情，那便是我很可惜，也很难过。那位同事曾与我一同抽过烟，讨论过工作，还约定过之后一同去拜访客户
这些事情并没有因为结果的改变而变得不真切。
有些人走了之后，留下的并非一个可以简单解释的答案，而是一段被别人反复思索，却一直无法真正填补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