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早以前就知道,爷爷会在我三十岁之前离开,真正告知我的,也不是家里的人,而是照顾我的保姆。
那时候我在湖北旅游,手机一响,我心里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电话那边叫我赶快回去,说爷爷病了。
我回到了家乡,洗了澡,天刚亮吃了一点早饭,然后去为爷爷磕头。
看到爸爸那么难过,我也跟着流下了几滴眼泪来。
但是那几滴眼泪,更像是看到亲人的情绪后,自然产生的反应,并不是我内心真的有多么悲痛。
我一直修行,所以我会看淡生死。
加上爷爷年龄大了,我更容易将死亡理解为一种解脱,而非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别人都参加葬礼哭了,我却有时忍不住笑了。
司仪念着悼词时,口中的口水吐出来,又默默擦去,我感觉那一幕有些滑稽。
幸亏当时戴口罩,没有人发现我笑了,不然大概会说我不孝了。
大家哭了,我也站在那儿。
下葬的时候哭,吃饭的时候也哭,前前后后一同吃了几顿饭,在我的感受中,却有点像跟家人出门郊游。
不是我不明白这是葬礼,而是我的心里没有那么沉重。

火化时,我还在门口收拾墓地名片。
墓地这事,我一直想买,只是没找到渠道,没想到那时候对方很主动,一下给我一沓各种名片。
别人或许会觉得我冷漠,但是我当时的确在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回家之后,我偷偷地把爷爷的一件东西给拿走了,准备为他做一个超度。
我希望他可以往生善道,最好能去到极乐净土这样的地方。
这件事情在我这里反而比哭多少更重要。
我并不认为死亡是值得恐惧的,我更在乎他离开之后,能不能少吃一点苦,去一个更好地方。
葬礼上,我观察了一下每个家人的脸色。
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因为爷爷其实很爱我,而我并没有很难过。
甚至我认为爷爷去世很好,至少不用再受罪了。
我心里还是羡慕他,觉得他离开的早,走的也算完整,好像得到了一种完美的死亡一样。
这听起来或许不近人情,甚至有些不孝。
但是人的悲伤没有统一的格式,有人要哭出来,有人只是静静地接受,也有人先看到死亡的解脱。
我对于爷爷的感情,并非通过葬礼上的泪水来证明。
我只希望,不管爷爷去哪里,只要我修行有成就,我都会想方设法度化他,让他享受更大的福分。
这也许就是我的思念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