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一个班级的同学,在初三的下学期开学那天,因为一次车祸而离开了。
这件事听上去好像是一句很短的一句话,但是真正落实到一个班级、一个老师的身上,就不只是一句话可以装下。
当时听了这个消息,我也很惊讶。
人总是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很遥远,好像是新闻中的事情,是别人的事情。和每天上课,交作业,准备考试的日子隔得很远。
但是它有时候又离我们很远,近到一天开学日,近到熟悉的座位忽然空了下来、近到一个班级的同学面临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这也是此事最难受的部分。
学生没有死之前,他仍然是个阳光的大男孩。
这句话很小,却留住了他原本的模样。
不是一个具体的名字,也不是一则令人惊讶的消息,而是一个能够发光、能够出现在教室中、曾经与同学一同生活的孩子。
可是之后,班主任整个学期都闷闷不乐。
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教学楼前面抽烟。
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有的人看到这里,可能会认为班主任只是丢失了一个学生,好像不应该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但老师与学生之间,并非仅有课本,成绩与纪律。
一个班级的学生天天在老师面前出现,老师记住他们的状态,记住谁活泼,谁沉默,谁最近不开心。
时间久了,这些学生不再是名单上的姓名了。
他们进入老师的生活,也进入了老师对于未来的期待。
因此,一个学生忽然离开,留下的不仅仅是空座位,也不止是同学们短暂的难过。
对于班主任而言,那或许是他每天都得面对的一个缺口。
上课时看到熟悉的位置,走过教学楼,或在晚上一个人站在那里,都可能使这件事重新回到。
他并没有将悲伤说成是什么震天动地的话语,只是闷闷不乐,只是抽烟,只是显得憔悴了些。
但是正是这些平淡的细节,使人感觉一个成年人如何将难过融入日常生活中。
我们常常认为,成年人应该能接受,老师也应该尽快恢复正常的。
其实并不是。
他们只比孩子更少说出情绪,并不代表心中没有痕迹。
一个阳光男孩的离开,使班主任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多岁。
这个改变本身,也是这场意外的重量。
也许真正要记住的是,不是把悲伤说得多煽情,而是承认这事确实伤人,承认老师也难过,也被一个学生离开改变了。
有的告别没有时间,留下来的人只好带着记忆生活。
那个孩子是曾经来过的,而班主任应该会很长时间都记得,他原本就是阳光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