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要是从小被反复地衡量自己能做什么,长大了又被反复的衡量赚多少钱,他感觉到的就不是家庭分工了,而是他自己一直带着一个价目表。
我出生在重男轻女家庭,从小到大,父母一直衡量着我的使用价值。
这样的衡量并不是一直说出来的,很多时候,它隐藏在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中,也隐藏在家中谁可以要求,谁需要迁就的区别中。
小时候,我做家务,看牛放羊,当跑腿,充当全家出气筒。
具体事情就不说了,重男轻女的家庭中的人大概都知道这种感觉。
你做得多,别人觉得是对的,做得不够,就会被认为无用。
那个时候的自己并不一定能够把这些事情说清楚,只是慢慢地明白了一件事情,家里并非是因为我是个孩子,所以照顾我,尊重我,而是我能否完成任务,能否承担责任。
一个人长期被这样的对待,最难受的不是辛苦,而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只有在有用时才配得到一些位置。
长大后,开始赚钱了,我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人权。
这句话听上去很沉重,但并非夸张,而是我对于前后变化的最直接感受。
当我无法赚钱时,更多的时候是被安排,被要求,被消耗,直到我可以带回家,家里看我方式才改变。

但这种变化不代表真正的理解,也不代表他们忽然开始关注我的人。
他们更多的衡量的是经济利益是否可以转换,能从我那里得到什么,失去我后又会少些什么。
所以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死了,我父母应该不后悔。
他们也不会因失去了我这个人而难过,只会疼惜自己失去的利益。
这并非是在故意将话说得难听,而是一位长期被视为工具的人,对于自身在家庭中所处的位置所做出的判断
很多人说到这里,也许会劝一句,父母再怎么讲也是父母,不要把亲情想的太冷。
但问题是,亲情如果只有在你有价值时才被看到,那么他感受到的不是无条件亲情,而是一种交易。
嘴上说是一家人,实际上却一直计算着谁可以做什么,谁可以带来什么,这样的落差才是最折磨人的。
我不是说赚钱之后就不应该承担家庭的责任,也不是说家庭成员之间不能相互帮助。
真正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付出被视为义务,收入被视为价值,至于这个人是否累、是否难受、是否被尊重,却无人关注。
说白了,我想说的不是一次争吵,也不是一个具体的家务问题,而是孩子在一个重男轻女家庭中,如何一点点地从家人变为劳动力,又如何在赚到钱之后,被重新当作一项可计算的利润。
如果一个只能用产出换取所谓的人权的话,他得到的不是尊重,而是暂时没被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