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上学期刚刚开学,父亲就自杀了,具体的原因在家族中似乎人人皆知,唯独我不知。
那一天我上高数的晚课,辅导员叫我出去,本家的叔叔只是说家里的事情,车票买好了,还揉揉眼睛说是沙子进去了。
火车上我在想,刚下车看到姑父,到村口,看到家门前白幡,才知道骗不了我。
父亲昨日下午逝世,我欲回学校,但双腿已无法迈动,只能由姑父与二哥搀扶回家
六叔询问我是否知道自己父亲是如何死去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姑姑给拦住了。她称自己是父亲儿子后再无人提及此事。
可是两句话就足够了:这个家里只有母亲,妹妹还有我,我就是唯一一个人。
父亲去世之前,母亲取出存折,称家中只剩下两万4千块钱,高中的时候父亲曾经带我取了九万,说是给上大学,娶媳妇用的钱,父亲离世之后这笔钱就不见了,但是存款的利率很高,后来拿出来的两万四成为四万八了。
父亲去世之后,我建议母亲不要急于改嫁,等三年后再说,但她当年已经改嫁。
之后妹妹考入了艺术类学校附属中学,一年的学费是一万二,家里卖掉老宅,加上房租,母亲手里明明白白有七万块钱。
本家有一个有说服力的人表示,读这所高中的九成有可能考入那个艺术学校,而这所学校也是爸爸当年梦寐以求的。
我问她是否一定可以考上大学,她说可以,我就告诉她:我们只要考一所大学就行。
我怕学校水平不高,建议先缴两年多的学费,为家里留下纠错的余地,但是母亲坚持把钱全部交了,妹妹读两年后又要求到县里的高中去读。
为了让她上大学,我让妈妈把房租存起来,我放弃了准备了好长一段时间研究生的考试,家里承受不了。

毕业之后,我为妹妹办理储蓄卡,合理花费均可满足,并为母亲照相馆购买摄像机,家中大部分钱财均由我支付。
妹妹用了四年的时间,终于考了艺术类的三本,学费是一万七,还需要电脑以及单反。母亲却表示家里没有钱了,我只能说房租,母亲的收入以及我的所有收入都花光了
当时我的月薪不足三千,只能说不要念。
妹妹住在家里三年了,坚持要读书,说自己爱画画,可是她没有动过画笔,我教她设计的软件,她说不爱电脑,让她修会计,她又说很难。
我这残疾人撑到这儿了,一个普通人学习也有脸说不好,我当时真的想骂人,甚至打人了。
之后我通过单位的关系将她安排到窗口的单位,又由于她在家里不听从安排,将她撵到了单位寝室。
母亲才说:这是我的女儿,不用你去管。
从此,我陷入了道德的陷阱:父亲死了,我应该对妈妈与妹妹好一点,稍有逆反便是不仁。
别人都劝我,赚得多,多付出应该是对的,不必在意。
后来,继父被确诊为肝癌的晚期,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星期里,母亲叫我联系妹妹商议事宜。
继父跟妈妈生活八年了,我有时候不自觉的叫他爸爸,也是支持妈妈的,妻子还给了他一瓶水。
我打电话给自己说,我离得远,要出力马上回来。
一个星期后继父死了,妹妹哭了说:哥哥死了还叫你妈妈名字,妈妈一天也没有出现过,你妈太残忍了。
而如今,母亲不承认她已经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