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之后,我才开始学会自愈。说实话有点难堪,那段日子里,我并不是靠着想通什么来撑过来的,而是靠着一件又一件琐碎的事情把夜晚给拖过去了。
在她离开之前的那段日子里,我几乎每一天晚上都会无缘无故地想着她。越是想要睡着,脑子就越清醒,我只能不断在网上搜索车祸的视频,甚至觉得越是血腥就越好。
我仿佛是借助别人的惨,证明还有比我更惨的人,以此让自己痛苦暂时有一个参照,这个方法当然没有使我真的好起来,它只是在我睡不着,想她的时候,勉强将注意力移开一点。
我想要的是我的妈妈,那个47岁美丽的老师。她的身份很短,但对于我而言,她并不是一个能够用一句话来概括的人,她是我妈妈。
她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外婆告诉我,不能再哭了,哭下去对阴间的她是不好的,我下意识的忍住眼泪,似乎只要不哭,就可以少给她添麻烦。
可是我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我只知道,我已经没有了妈妈。这个事实并没有因我忍住不哭而变轻,也没有因身边人让我别哭而从生活中消失。
之后,我在晚上不断地看书,看视频,玩游戏,我想要让自己睡着,却难以入眠。很多事情看起来都很平常,但是放在一起,却是我当时唯一可以做的。
人在痛苦中,往往不是马上找到出口,而是先想方设法撑过一小时,再撑过一个晚上,我也一样,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也谈不上豁达,只是不断为自己找事做。
后来我渐渐明白,我不会忘了她,永远不会,忘记并非自愈的标准,停止想念也并非一个人必须做的事情。
痛苦并不会真正停止,它始终在那里,只是后来你会渐渐习惯痛苦,习惯这种与痛苦共生的感觉。
所谓的自愈,或许并不是将那个人清除在记忆中,也不是将自己培养成一个不再哭泣的人,而是承认她不在了,也承认自己还会想她,会难过,会在某些夜晚睡不着。
那时候我19岁,我明白这种感觉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死去,这个结论听上去很沉重,但对于我来说,却比“你总是忘记的”更加真实。
我没有忘记她,也没有真的摆脱痛苦,只是学会带着它继续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