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真的走出来,也没有想过要走出去,更没有走出来。
这并不是一句好话,而是一个人在面对失去的时候最诚实的表现。
有的亲人离开后,生活还要继续,但悲伤不会按计划退出。
你还活着,还能开心地笑,还能继续走在绿树中间,也能闻到一点点花香。
春天的风轻柔地拂过发丝,耳朵里充满了春天的甜蜜,耳朵感觉到了风的细脚丫,你伸出双手,它们就成了风的地方。
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于山林间,于清澈透明河边,于他们教你诗句之中,在他们说过的电影与小说之中,也在他们曾热烈向往却未曾抵达的远方
你在遥远之处感受童年,忆起曾经与他们手牵手共度的纯净蓝天与明媚阳光,那个披黄金外衣的人是你,此刻暗沉的人也是你。
一个人能同时有明亮与暗沉,不能因为还可以笑,就要求证明他已经走出来了。
我曾在一个西北城市郊区的蓝天下暴走过,也曾在新疆的白杨树下坐过,望着雄伟壮丽的贺兰山,一程又一程,情绪如潮水般汹涌。
后来到了大兴安岭,在山上走来走去,亲近白桦树,流泉,云朵,山路和野花,好像他们都在笑我。
这些事没有抹去悲伤,但让我渐渐明白,他们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甚至从来没离开过。
人有时候不是通过想通活下去,而是借助风、树、河和脚下的路,一点点地重新感受到世界。
痛苦不能表达痛苦,悲伤不能描述悲伤,沉郁不能认同沉郁,死亡也不能解决死亡,当黑暗不能再暗下去时,你会明白一件事。
他们始终陪伴着你,从未停止过爱着你。
这句话并不是要求你赶快放下,也并非要求你将伤口包装得豁达,而是说,爱不会因生命结束而立即失效。
它进入了你的记忆,习惯,审美,以及行走的方式,有时也会隐藏在一首诗,一部电影,或一个突如其来的气味中。
当你感觉到风中的自由时,他们就是风。
你的心融入到这座西北城市云中时,他们就是云。
当你处于大兴安岭白桦林之中兴奋地大声地呼喊时,他们是你所发出的声音,也是脚边那朵蓝色的桔梗花。
当你追逐努母尔根河流的脚步时,他们是引你浪花的。
因此,所谓的不需要走出悲伤,并非拒绝生活,也并非永远停留在失去的一天。
是允许你带着思念走下去,允许你有时明朗,有时暗沉,允许很多无法说出口的爱化作风云山水陪你走很远的路。
真正喜欢你的人永远不会走,只是变成了另外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