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很多令人恐惧的事情,也许只是由于我们将时间看得过于近。
如果将尺度拉长,人是一个个体,肉体的存在时间本来就很短。
我们习惯于用几十年来衡量一生,所以会感觉这几十年特别漫长,好像它是全部。
但如果把目光从个人身上挪开,放在更长的时间看,几十年其实很短很短。
这并不意味着人的感觉不重要,也不代表消失就不需要害怕。
只是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尺寸下,所带来的重量是不一样的。
我们害怕消失,常常是因为将自己视为时间中一个必须不断存在的地方。
这个地方一旦暗下去,就会觉得所有的东西都要失去意义了。
但是从更长的一段时间来看,我们并非一直存在着。
在过去几十亿年中,没有我们肉体存在,世界也没有因此而不完整。
在漫长的几乎无法预料的时间里,我们并没有出现,但也没有影响到什么正常的发生。
后来,我们短暂的来到了世界,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又离开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存在反而是漫长的空白中的一段亮起。

亮起来的时间很短,并不意味着这段时间没发生过。
它只是不可能因为短暂而被要求一直延续下去。
人有些奇怪,知道肉体不能无限存在,但还是会将短暂视为一个错误。
似乎只要消失,就代表曾经拥有的所有都被否定。
其实,消失只是表明这一刻结束了,并不能抹去这一刻的发生。
我们怕的是,很多时候并非是时间本身,而是不能接受自己只有一小段的时间。
但如果把尺度拉长一些,短暂也许是存在的一种常态,而不是某个特别不幸的经历。
过去几十亿年能够容纳我们没有时间的漫长时光,也可以容纳后来出现的小段几十年的时光。
因为肉体本身就只是在时间中停留一下,所以离开这一刻,并不需要理解为一场无法预料的灾难。
这样想,不是逼迫自己看开,也不是为消失找一个好解释。
只是换了一个尺度后,会发现我们怕的那一瞬间,放在更长的时间内,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我们还是可以珍惜现在的几十年,也可以承认我们害怕失去。
只是不必将这种恐惧视为全部的真相。
短暂的来到世界,短暂的存在,再从时间中离开,也许本身就是肉体的完整形态。
这样想,心里的确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