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最值得分析的是,不是她给女老师下了个什么结论,而是如何将偏见包装成一个看起来完整的推理?
它一开始就说了两个“已知”: 90 %的女人讨厌小孩, 90 %的老师是女人。
接着一句:“由条件知道答案”,好像前面已经做了调查,后面只要按公式填写。
但问题是,这两个所谓的条件,本身并没有来源,也没有解释讨厌小孩的意思。
是不喜欢与孩子相处,是不想生育,是工作中疲惫,还是伤害孩子,这些概念完全不一样。
将它们揉合成一个讨厌的比例,再以一个未说明的比例代表绝大部分女性,结论当然会朝着预定的方向滑过。
这不是由条件来推出答案,而是先写好答案,然后回头拼出两个条件。
第二步更直接了,“女老师一个算一个,从来没有将学生当作人来尊重”。
这里将一个群体中的每个人都视为同一个人,没有例外。
“从来没有”是一个很严重的判断,它不是在谈论某些行为,而是否定了所有女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特别是男生”又将性别标签再一次往下放,似乎男生天生就处于更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但是这句话并没有指出具体的行为,只有一个验证结果,读者甚至不清楚它是观察、传言还是单纯不满。
然后他说,幼儿园虐童都是女老师。
这句话看上去似乎在补充证据,实际上只是将更为严重的指控进一步扩大,并且“全是”自身就是一个不能轻易承受的范围。
它不分个案与整体,也不说统计口径,更不解释为何有些人的行为可以代表全部女教师。
一旦将“女性”、“老师”、“幼儿园”这几个身份捆绑在一起,个别事件就会被加工成对整个社会的审判。
最后一句最能看出他的恶意:“所以我想,要是学生死了,女老师能够不当面笑出来,已经很有涵养。”
注意这里说了“所以”,似乎前面真的做了证明。
但是前面的跳跃,并不会因为增加了“所以”而成为因果。
它先将女性描述为讨厌孩子,再将女老师描述为不尊重学生,随后又将虐童列为女老师共同特征,最后将学生死亡拿来猜测女老师是否会发笑。
这不是在谈教育,也不是谈师生关系,而是用极端想象为一群人预定罪名。
更加麻烦的是,很多人一看到这句话,就会先把“90 %”、“由条件知道答案”带走,认为数字与公式就是理性。
其实数字无来源时,是装饰,推理无中间环节时,是姿势。
真正判断,至少要分清事实,个案,感受与猜测。
否则,任何一个群体都可以这样拼接:先给一个没有证据的比例,然后用身份代替行为,最后以最刺眼的场面证明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句话看上去在揭露问题,其实是在说偏见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