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朋友30岁，得了脑瘤，是治不好的，做了第一刀后，医生说已经治好了。
听到“洗干净”这句话，家里人当然先松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十个月不到，病又复发了，人也离开了。
她的孩子当时才11个月，还没有一岁。
事情最可怕的地方，不仅是病来的突然，也不仅仅是孩子太小，而是她坐月子时，她妈妈上门吵架。
不是帮忙照顾月子，而是吵架。
她妈妈还将送给女儿的一壶油拿了回来。
电话里吵，到了坐月子家里还吵，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晰。
一个女孩刚生完孩子，身体尚未恢复，后来又发病，直接板倒地上，送往医院检查，结果为脑瘤。
家里原本应该是最能够让人喘气的地方，可是她面临的却是争吵，一壶油被人重新拎走，人在最虚弱时还得应付这些事。
我不想为她妈妈找理由，因为本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别人并不知道，也没有必要将不知道的地方补充起来。
但是有些行为，即使背后有自己的计划，在那个场景中也依然显得很冷。
女儿月子里得了病，孩子还没到一岁，手术后又复发了，十个月不到走了，这些事情放在一起，已经够让人难受了。
可是最令人难以理解的细节，竟然是一杯油。
东西并不一定值得多少钱，但是当它出现的时候，就不再是一件东西了。
它与争吵同时出现，与病情同时发生，与一个母亲未帮忙照料月子一同出现，因此才让人铭记。
人常常将大的灾难归因于命运，将小的动作归因于小事，但真正留存于旁观者心中的，往往正是这些小动作
不是由于一壶油比人的生命更重要，而是由于人们在面对亲人需要帮助时做了什么，暴露得过于直接。
后来，她母亲几年后痴呆，死于养老院。
这件事情也不能简单地说成是报应，因为病是病，死亡是死，不能用来为前面的行为作出结论。
我只是认为，一个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能抹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女儿走了，孩子还小，母女之间的争吵也不可能因后来谁生病，谁离开而自动成为没有发生过的。
有的家庭关系，外人看来总感觉不可思议，但是真正进入到事情之中，或许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去计算，只是有的人计算的太重，有的人承受的太多。
我不敢说我知道她妈妈当时想的是什么，也不敢为这个家庭编造完整的结果。
我只知道，人在最弱小的时候，最需要的并不是争吵，也不是把送到家里的一壶油再拎走。
一个家庭最应该被记住的，往往不是他说了多少漂亮的话，而是在亲人倒下时，选择留下来，谁又选择转过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