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家长,我对于这种冲突有着很强烈的共鸣。
基础教育气氛浓厚的地方,几乎每年都有一些学校的学生跳楼,上吊这类小道消息传出来,案例距离很近,但又因没有亲眼看到而显得遥远,很多人听过就算了。
女儿于那年夏季参加中考,考取了707. 5分,本地区的天花板高中的分数线大概是735分,她能够读本区前三高中,也算是如愿。
入学前夏令营军训十天左右,我与朋友打招呼,由于她文科基础好,便安排她做通讯员,每班一人。
她负责整理同学交给她的军训感悟,筛选优秀的作品给老师,最终选出作品发布在学校的公众号上。
和烈日下军训相比,这份工作要轻松很多,我当时还很高兴,认为这是高中的好开始。
军训到第四五天,我接她放学发现不对劲,她总是坐在后排一动不动,沟通也变沉默寡言,甚至会默默流泪。
我担忧她是否遭遇校园霸凌或被老师批评,便联系班主任。
班主任称其在学校表现良好,无异常,与同学相处融洽。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去,因为她不能接受让自己讨厌的事情,初三时还因长期与班主任对抗抑郁休学了一年,我怕她再次回到那条路上。
后来她忽然很认真的说,不想上学了,想出去工作,服务员收银员可以。
我没有急于训练她,只是问她为何不想上学,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说,自己虽是通讯员,不用参加军训,但中午吃饭还是要受军事化的管理,教官哨声一响,所有人都要放下筷子集合,不管是否吃完。
凭什么连吃面前的饭都要被剥夺,难道学生是人吗?
她还不能接受早读要站在位子上大声朗读,每组派监督员,谁状态好谁就坐下。
五十个学生各自读书,声音越来越大,真的可以提高记忆力吗?
有人爱朗读,有人爱默念,最终的目的是记住课本的内容,为何非要一刀切,把所有人都塞进同一个方法中去?
在她看来,这不是早读,而是流于形式的秀。
她初中就读私立学校,无论是食堂的环境和饭菜,还是五十人的教室,以及同学们的思想共鸣,她都不能接受。
当然,也有我们过分宠爱的缘故,使她变得由奢而俭。
家庭讨论之后,她决定放弃了公立高中,回到原来的私立学校上国际高中了。
我们传统中难免惋惜,但仍然尊重了她的选择,在开学前办理了入学。
她放弃的一所高中,一本率超过90 %,顺利读了三年,基本上可以从一个学校起步,发挥好也不是没有机会冲上985、211,但她没有犹豫,头也不回的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开学两个多月后,她一切都好,谈不上很欣喜,但也没波澜。
她想要的是真正的因材施教,不能接受不公平,腐朽,形式化而不把人放首位的教育,即使升学数据漂亮也是如此。
我不清楚她的思想会使她走得更远,还是让她渐渐离开主流。
成人的自由要求很严格的条件,对我来说很难,但我现在努力还是可以满足她。
与其两个人被困在笼子里,不如给她一个机会。
未来的幸福或者后悔都应该由她自己来承担,因为她懂事之后的每一步,至少是自己做出的决定。
教育,经济与社会出问题,究竟是制度问题还是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