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难以决定,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真正体会到。
我认识一位同事朋友A,她怀孕时,医生说孩子发育不良,缺少一只脚。
当时A42岁,家里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儿,但她一直想要个儿子。
医生只是告诉了孩子的情况,以及后面治疗可能会产生的费用,并没有为她做出决定。
A因此有点犹豫,她不舍得这个孩子,这种舍不得不是几句话就可以压下来的。
A的丈夫认为,医疗这么发达,他们夫妻还很年轻,女儿也快毕业了,以后可以挣钱了。
他想了想,万一诊断错误了,万一这次是儿子呢,大不了以后会装义肢。
再加上两人都四十多岁了,这次不要,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听起来,每一句都有着自己的理由,甚至像是在为这个家庭找寻一个继续前行的途径。
但是生育决定中最难受的是,决定前想的是可能性,决定后承担的是具体的生活。
他们最终还是将孩子生下来了,孩子是一个女儿,并且确实是天生的残疾。
A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常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而她的丈夫又遭遇了裁员,整个人都丧失了动力。
之后他每天都打牌喝酒,彻底摆烂了,家里的压力就落在了刚毕业的女儿身上,她开始承担养家的责任了。
A后来很后悔,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孩子,还背负着房贷车贷,本来不轻松的日子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每次她为二女儿洗澡,换尿布,都是泪流满面。
这不是一个小感冒,不是过几天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一辈子都在这个家庭中的现实。
因此,对胎儿先天性残疾的诊断,真正困难的从来都不是别人在一旁劝说一句“要”,而是“不要。
有人舍不得孩子,有人相信医疗可以解决问题,也有人将年龄,性别愿望与“以后或许没有机会”联系起来。
这些想法都是真实的,不能简单地说谁冷漠,谁伟大。
但是也要承认,诊断若被当作可以侥幸避开的提醒,生活不一定会按照最愿相信的结果来发展。
如果诊断错误,如果是儿子,不必装义肢,这些话在做决定之前是一根支持人的绳子,做了决定之后,却可能成为需要自己不断面对的决定。
这并不是说谁都一定会生,也并非说谁都不会生。
但是当医生说明孩子的情况和后续的治疗费用的时候,夫妻所面临的不仅仅是一次检查的结果,还包括家庭是否能承受,以及每个人是否愿意承担。
具体医学问题,还是应该到正规医院面对面咨询。
至于是否要继续怀孕,没有人可以代替当事人接受这样的选择,但也不能只选择自己最想听到的那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