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的老师叫小白,人如其名,便知道我们的老师有多帅。
我们学校刚刚建成, J老师是从高一开始就带我们班的,二十四岁的阳光男孩,又高又白,夏天脸上汗珠都在皮肤上闪闪发光。
他本科毕业于湖北大学中文系,擅长教学,带领我们班两年,每次成绩均为全校第一,当然,很大一部分还是来自他个人的魅力。
他不用传统的方式教书,经常用多媒体播放电影,百家讲坛,为我们买报纸,抄诗。
碰到校长巡查,他也能顶住领导死亡凝望岿然不动,坚持放完电影。
他打球时,很多女生为他加油,他害羞。
后来他病了,经常吃药,一米八五的个子,蹲在课桌下吃,或跑到最后面偷偷吃。
他叫我们写周记,看的很仔细。
我的每一篇周记中,都有他的波浪线与点评。
有一篇他说:“你是生活里的有心人,值得有更多的精彩。”
那时他带着两个班,一百四十多个周记,但是每一个都认真地批注。
高中时因身材原因,我受过霸凌,总被打。
他看见后问那女生为何打人,对方说,我打她她也会生气。
J老师看我一眼,严肃地说:“不管别人是否生气,随便打人都可以。”
J老师超级迷妹被自己崇拜之人教训后郁闷好几天。
我心中也有些不爽,不仅是因为被欺负的人吃瘪了,更是因为像我这样的小透明,竟然被老师看到并维持了。
在整个的校园生涯里,他是我知道被校园霸凌之后,唯一站出来讲话的人。
后来,他病了。
临走的时候他说,等他回来,我们要告诉他什么是落汤鸡。
我们问他何时回来,他说,可能两三天,也可能不回来了。
当时我们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却成了所有人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
他离开很长时间后,我从可靠的消息得知,他确诊一种罕见病,需要更换骨髓。
那时他才二十六岁,本来要结婚的,婚期定在了五一,房子快装修完了,却不断感冒发烧了。
确诊后,他与女朋友分开,前往北方治疗。
他不是一个乖孩子,经常从医院跑出来上网,也爱看手机。
他告诉我,病了想回家开个两元店,应该是还债。
他还想要写一本像《穆斯林的葬礼》一本不错的书,已经开始想了。
他叮嘱我好好学习,冲二本没关系。
要进仓了,不可以带手机。
要做骨穿,腰穿。
血小板下降了。
后来他移植成功了,回到学校看我们的时候,光头,胖了两倍,已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他走在教室里一圈,同学们一片寂静。
他笑着问,不认识了吗,怎么也不说话。
他说了很多医院与身体的事情,也让我们不要再捐钱了,并嘱咐我们珍爱生命。
这是他教给我们的最后一课,再见面就是葬礼上。
骨髓出现了排异,据说他闭着眼睛还在求医生,说自己二十六岁,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想死。
他与病坚持了一年多,钱财消耗殆尽,最终还是遗憾地离开了。
两元店没有开张,书也没写完,落汤鸡的意思,我们也没有回答。
他走之前发短信问,如果我死了,多年后我们会记得他吗?
我想,不只是我,很多人都记得你, J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