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同学男友去世时,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
在大四下半年的实习期里,我已经开始工作了。她由于工作没有着落,问我所在之处还招不招人,我一问确实是招人的,她的老乡也是想来的,所以我把她们接了过来,三个人挤到一米五床上,直至她们找到了房子。
后来我们在一起上班,我离职后,同宿舍女生回去考编,只剩下她继续留下,而她与男朋友一直在异地,他不愿过来,因为将来还是回老家。
那年夏日的一个早晨,她忽然打电话叫我赶快去医院带钱,语无伦次地说,我请假到急诊室,她却说自己是太平间。
我过去时,她跪在门口望着男朋友,叫我进去,她膝盖有瘀青,语气平静得如同招呼客人一般,平静得令我害怕。
之后我从急诊科的主任那里拿出了经过,男朋友之前有癫痫,半夜发作过,她曾多次打过电话求助,我只能陪她等人醒来,也劝他们看医生。
那天清晨,他抽搐后一直没有缓过神来,她先拨打急救电话,听从指挥做了一些急救,后来以为恢复了呼吸,便叫急救人员先离开,不久又求助。
楼下因学校与铺子拥挤,急救人员赶来时,人已不在,她不信,坚持抢救,同楼层女同事也帮助她抬出人来。
她一人在外地,我劝不动,只能问他父母来不来,她说家里忙,我多次打电话劝说,父亲说不来,妹妹在上班,后来连电话都不接了。

男方家属称第二天过来,她公司同事及领导赶到后,才劝她将人送入冷库。
她让我买个新的内衣,再去住处拿个男朋友生前喜欢穿的衣服,我只好请同事陪着我进去,拿好衣服后打车回到医院,并提前告知司机是遗物,司机让放入后备箱。
当晚无同事愿留下,我陪她住下,雷声雨声中,她一直哭泣,我知道我不能睡觉。
后来男方亲属先来,第二天我又请假到车站接他父母,带他们吃饭,又买了大包馒头,因为他们北方人。
饭桌上,叔叔表示当初不同意儿子来这里是由于女孩子总是吵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他们后来说,男生是在为亲戚盖房子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没有留意是二楼或者三楼摔下来的,之后才有癫痫,这些年一直在求医问药,具体情况还是应该由正规医院来判断。
我最难过的一幕,是叔叔给饭馆要了个啤酒纸箱,说遗体不能带走,要用来装骨灰罐,免得别人怕。
后来男方的父母表示将她视为女儿,但她没有出席葬礼。
她后来奉子成婚,又买房假离婚,后来丈夫婚后出轨,两人离婚,她也屏蔽我,至今未联系。
我常常回忆起那个阳光灿烂的中午,他坐到馒头店外面的台阶上,说要去附近的面试,我笑着要他好好面试,那时候我不知道那将是我们最后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