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去世之后的日子里,时间没有治愈我,只是教会我带着思念过日子。
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母亲因为胃癌离世了, 43岁,而我18岁,还有个6岁妹妹。
那时我在学校晚自习,班主任叫我收拾书包,说爸爸马上就来接我,我拿书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大脑一片混乱。
当天中午,我见到了她最后一面,她躺在床上疼的呻吟着,我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过了两个小时,她坐上了救护车回到老家,因为医院救不了她,她想在那儿度过最后的几天。
我以为等到考试结束就可以回去看她了,没想到几小时后,她离开了。
后来葬礼结束了,亲戚走了,家里又安静了下来,我望着她的遗体发呆,记得最后的一句话是“妈妈,那我走了。”
在学校里开家长会的时候,爸爸带着她去了,我羡慕别人有妈妈,自习的时候我哭了好多次,幸好坐在了最后一排,没有人看见。
爸爸做饭不好吃,我想念妈妈的味道,却再也吃不到。
过年前回家,少了她,年夜饭只能奶奶做,不能再打牌,也没她带妹妹到邻居家,带我逛早市,烧一桌菜给我吃。
那个时候我去过公墓,烧纸、磕头,还和家人吃饭,看着她们劝我快点长大,照顾好妹妹,一边流泪。

母亲离世几个月后,爸爸扔掉了她用了好多年的手机壳,那个已经褪色了,但是她舍不得更换的旧东西。
我和爸爸争吵了很久,眼泪止不住了,仿佛把积攒了很久的悲伤全都哭了出来,我甚至想,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她会不会教我如何和爸爸相处?
她早些年查出肿瘤,只是家里人隐瞒了我,说是小毛病。
她由县医院转至市里,后又到上海检查,拿药,化疗,多数时候一人坐车往返,直至药效无明显作用,病情渐加重,后来发生骨转移。
我总是后悔,如果更早陪着她去检查,她是不是可以多活一阵子;如果我少因小事与她争吵,她是否会更轻松些。
但这些假设无法将人带回来,留下的只是对自己的责备。
满月时我感觉好了一些,后来又在每月想起她,记忆渐渐模糊,甚至怀疑是否记错了,真的过去了那么久了。
上大学之后,我发现我比想家更加想她,回家的时候会去看她,离开家又感觉食堂再好也没有奶奶的饭香。
生日蛋糕之前一直是妈妈订的,她给我订十七个,后来停了下来,我买了个小蛋糕,但是很想和她说。
母亲节,清明节,中元节,或仅仅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我都会突然想到她。
我曾以为时间可以抹去伤痕,但它只是使生活继续,使思念由每日尖锐的疼痛转变为偶尔涌起的潮水。
这并非是放下,也并非是忘记,而是我终于知道,以后的日子里,我只能携着她给予的爱,继续长大,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