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理咨询室看过太多眼泪,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是,年轻人走向绝境,往往并非因为脆弱,而是原本用于保护自己的机制失灵。
前些日子有一位大学生说,他常常睁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不断浮现“死了是否就解脱了”。
他考了全省前100名,拿了全国奥运金牌,连起床刷牙也觉得费劲了。
这种情况常被称作情感麻木,长期高压下,人可能如断电一般关闭情绪开关,外表非常冷静,内里却已接近接受极限。
年轻人困境有三层。
第一层是不断的失败反馈,我接到23个应届生咨询,他们平均投了187份简历,最多被拒绝了326次。
高频打击改变了人的应激方式,使情绪变得难以调节,理性也随的消失。
第二层关系支持破裂,有女生说,她曾经给五位朋友发过“最近好吗”,四人隔天才回来,回来的是表情包。”
线上互动太多,并不代表真的有人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接住你,假性亲密反倒会加大孤独。
第三层就是未来的图景破碎了,我整理了200份遗书,出现最多的是“看不到尽头”。
当人认为无论如何努力都买不起房,结不起婚,养不起孩子的时候,现实的认知就会从悲观走向崩塌。
因此,所谓自救并非是逼迫自己振作,而是先将目标缩小至今天。
吃一顿蔬菜的饭,喝水,晒一会太阳,完成其中的几件就已经是维持自己了。
把危险的东西交给可靠的人保管,暂时离开高地、独处以及让冲动变强的环境也比一个人坚持要好。
不要用痛苦伤害自己来减轻痛苦,可以握住冰冷的东西、洗脸、走在有人的地方,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也可以写句话问问自己,如果是朋友写的话,我会怎样劝他。
有人写在纸上“我是废物”,换个角度后,才想到自己曾帮过别人。
到便利店买水,告诉收银员谢谢,或喂流浪猫,这些小的连接不一定马上解决问题,却可以提醒人自己还和世界有关联。
当冲动很大的时候,先将决定往后推,即使只争取了一段时间,而且马上联系可信赖的人或者正规医院。
几句“不是你想要死,是痛苦太想要结束”,可作为提醒,但不能代替急诊评价。
如果有了明确的计划、不能确保安全的话,不要独处,快去正规的医院急诊,向医护人员说出自己危险的想法。
我不赞成“所有未遂者都会后悔”的绝对说法,也不建议将身体反应理解为必然要死。
但痛苦的确会变化,人在极端情况下的判断也会发生改变。
给自己多一些时间,给身体和别人一些介入的机会,这并不是软弱,而是将决定交给更清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