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九月泸沽湖的摩梭人告别祖母视频,她表示以后还要回来看阿斯,祖孙流泪,弹幕也哭了。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的奶奶,也想起了以前无数次的分别。
可是我不管回去了多少次,都不能再见到她,再跟她讲一句话。
从我来到深圳后,常常梦见她为我做吃的,陪我走回家,或站在那目送我。
梦太真,醒来就失落。
好在想她时,我还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奶奶去世时享年80岁,我从未给她过生日。
那一段时间她看不见了,几乎听不到了,我一边担心,一边知道她最终会离开。
我所在的城市离家有九百多公里,但是那段时间工作都是在疫情防控之上,单位规定两点一线工作,外出需报备。
父母说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我赶忙请假回家了。
领导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过年可以回家,我哭着说近期想回家。
可是刚刚协调好请假,父母就劝我不要回来,说政策刚刚放开,路上不安全,回来也不一定赶上最后的一面。
我整晚不敢入睡,怕突然接到消息,第二天妹妹说:奶奶死了。
我找领导签字,哭的说不出话来。
爸爸在电话中一边难过,一边安慰我,说人老了会这样,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我向父亲转账,让其多给奶奶买点东西,但直到后来,我仍觉得她似乎还活着。
相册中有关她的照片很少。
以前二十多年,却一幕幕都在脑海里。
六岁前我一直由她照料,夏天坐院子听苍蝇嗡嗡作响,秋天她为我们烤玉米,土豆,苹果。
刚上学的时候我胆小,放学后她会带我回家。
小学六年级的那次地震,房子全是碎瓦,她仍在废墟中给我们做饭,笑着对我们。
初中晚上自习回家需要经过无路灯的山路与坟地,她每天在路口等我,看着我回家。
后来她渐渐不认人,但仍记得我与妹妹。
我读大学的时候不自信,她嫌我总是穿暗色衣服,参加工作到深圳,她还叮嘱我要穿深圳人衣服。
别人买她吃的东西,她总是省给我们,解释了多少遍她都不改。
我遗憾没有带她去看外面,没有多陪她说话,陪着她的时候还在玩手机,没有买更多的好吃的,也没有见到最后的一面。
她身处重男轻女的村,却最为疼爱我们的两个女孩,留下好吃的留给我们,见到我们就很高兴。
后来想到端午回家那一次,竟然是最后的一面。
曾笑着称食堂的饭是她做的,但那饭实际上并不好吃,谁知那句调侃变成告别。
我不想将她描述成病弱的模样,我想要的是她健康的时候的温暖。
她说两个孩子孝顺努力,希望我早些结婚。
她走了之后,我还会梦见她,还会哭,也会在重要时刻扎好头发,少穿暗色的衣服。
妹妹结婚了。
我隔着厚厚的土壤再也说不出口,但是一草一木都会让我想到她。
奶奶走了,来不及陪伴一直留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