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假设非常刺耳:如果我的高中班主任在我大二时死了的话，我们的学生会很高兴，因为少了一个傻逼的老师。
这句话看似不体面，却将人的态度与利益置于同一张桌子之上。
同一件事情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得到的不一定是同样的情绪。
学生的快乐，理由很简单。
少了这个令人讨厌的班主任，学习环境改变了，自己学习也好了。
这里面不一定有多复杂道德判断，更多的是一个终于不再受到某种压迫的影响，因此将变化理解为好事。
简单来说，谁让自己放松了，谁就容易被看作是好人，即使这个变化的开端是一个人的死亡。
学生的家长也很高兴。
他们关注的重点往往并非班主任这一职位本身，而是自身的孩子是否能够把学习做好。
只要孩子学习好了，家长就会认为这是一个改善。
至于改善到底是怎么来的，或许就被放在了后面。
这并不是说家长就一定冷漠，而是家庭的利益将人们的注意力拉回到孩子上。
校领导高兴，逻辑又变了一层。
他们看到了升学率提高了。
升学率越高，学校的成绩越好，管理方面的结果也越容易被接受。
学生观察老师是否厌恶，家长观察孩子是否有进步，校领导观察学校数字是否上升，这三种目光虽然并不冲突，但是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最有趣的就是校长。
别人都为结果好而高兴，校长不高兴，因为走自己的后门人死了，少了一个送自己礼物的人。
这就暴露了利益链条中最为难看的部分。
在他的眼里，这个人既非班主任，也非一个具体人，先变成了能否帮助自己的关系。
因此，态度相反，不一定是谁善良，谁邪恶。
学生，家长，校领导，校长，各自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到的是自己损失或收益。
人性有时并不高深，有些判断甚至不必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只要问一个“这件事情对我有没有影响”,答案就出现了。
当然，理解这样的利益逻辑，并不意味着认同在别人死后的幸福。
一个人也许真的做过让学生讨厌、让家长不高兴的事情，也可能真的挡住了一些人的利益，但是把这些原因说清楚，是分析关系，把死亡当成可庆祝的结果，是另外一回事。
冷静地看，真正要警惕的并不是大家的感受不同，而是有的人只是把人当成成绩，有的人却把人当作礼物。
如果每个人都只算自己得到了什么，死去的人就会很快从“人”变为一个结局。
好吧，这也许就是这件事情最扎心、最现实的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