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很难受。
大概老人们都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没了，事情再怎么掩饰，也不可能真正从他们的心中消失。
特别是时间久了肯定隐瞒不了的。
家里人觉得自己是保护老人，觉得少说一句话，老人就可以少受一些刺激，但是老人所感受到的往往不仅仅是某句话是否说出口，还有家里人语气、态度以及突然出现的原因。
有些事情他们嘴上不说，并不代表心里有数。
人老了，记性可能会差一些，反应可能会慢一些，但是和自己亲密的人相关的事情并不一定会被忘记。
我想起来，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和我妈打架有你有我的，彼此有过不愉快。
上了年纪后，她反而想起了我妈的好，总想和我妈住在一起，让妈妈接走。
我们一直骗她，找各种理由，说我妈病了，或她亲戚病了，要去伺候她。
那时我们也确实认为，她年龄越来越大了，很多事记不住了，这样就好隐瞒一些。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种想法还是有些自以为是的。
我们觉得自己掌握了所有的信息，老人就只能被动地接受，其实她可能并没有被拆穿。
结果她在去世前一周，把我叫了过去。
当时她迷迷糊糊的，连我的名字也叫不出来。
可是就在那一次短暂的清醒过后，她小声地说，其实从过年过年我妈妈没有去看她，没有跟她过年，她就知道怎么了。
这句话我至今还记得。
她并不是不知道，也并非一直被我们所蒙蔽。
她只知道家里人为何这样做，所以没有追问，也没有当场捅破那层纸。
有时老人不说，并非因为糊涂，而是因为看到家人为难。
她之后还让我跟我爸好好地。
我当时哭了下来。
那一瞬间最难过的地方，不仅仅是她已经明白了，而是她明白了以后，依然把话说得很轻。
她没有责备我们，也没有反复问我妈为何不来，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事放在心里，然后把最后可以交代的话交给我们。
因此，看到这样的老人看起来糊涂，却猜到孩子没有了我并不意外。
更何况是亲生的，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血缘并不是万能的，但是长期的相处形成的习惯，声音，眼神以及等待，并非一句话“他没事”可以掩盖的。
家人要隐瞒，常常是不愿意让老人承受痛苦。
但是老人真正要的并不一定是被当作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们可能只是没有能力把真相说清楚，却不一定有看透真相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