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邻居，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年龄大约三十岁，得急性脑炎，后来人没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短，但是背后却压制着两代人的命运:家里没有钱，病又要花很多钱，面对治疗，还是回到家听天由命，常常不是一句话“想开点”可以解释的。
他父亲早些年也得过病，治疗大概花费很多钱，但家里拿不出来这笔钱。
他的母亲想了想，对老公说，儿子还没有结婚，家里没有钱给你看病，还是回去吧。
于是他的父亲回到了家中，没过几天就死了。
这件事中，最难受的是，不仅仅是疾病本身，而是一个人知道可能要治疗，却连“试一试”都承受不起。
当然，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治，治疗需要花多少钱，别人不知道，也不能用这件事来为所有的疾病做出结论。
但是有一点很明白，没有钱会压缩选择空间，压缩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回家听天命”。
这并不是是在责备他的母亲，她只是在一个无法办到的人面前，做出了一个同样无法做到的决定。
很多人都喜欢把这个故事说成谁不孝顺，谁不坚强，谁当时坚持一下就行了。
但是事情过去了之后，站在一旁的人总是很容易，因为旁观者无需筹钱，无需面对账单，也无需承担治疗无效后的压力。
没过几年，儿子也死了。
他的父亲和儿子先后离开了，只有母亲一人，别人家到正月初一还团圆，她却要去为他们上坟了。
这并不是一句话“家里没有人了”可以轻易带过的事情，也不能当作猎奇故事说完就算了。
她失去的并非抽象两个名字，而是共同生活的家人，也是原本应当继续生活的日子。
一个人到了这个地步，别人可以做的，不是劝她放下，也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话给她以后的生活安排。
更实际的，是承认贫穷与疾病叠加在一起时，的确会使一个家庭丧失选择权，也承认有的离开并非谁不努力所致。
这个故事的最沉重之处，并不在于它有多么离奇，而在于它不离奇。
我们在听到“没有钱治病”的时候，往往只把它当作一个背景说明，但对于一个家庭而言，那可能就是一个人能否继续留下的现实界限。
至于母亲，别人家团圆时，她还在上坟，可以说的也就只有一句话:她曾有一个家，后来家里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只剩下她还在为他们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