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矛盾,也可能突然焦虑与抑郁。
妻子去世之后,我一直没有出来,也不知道何时可以走出来,只能顺其自然了。
她离世才二十多天,我每日复盘,自责,遗憾。
我们平常没有矛盾,很少吵架,她在工作中也没有遭遇不公平待遇,也没有谁针对过她,但她却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我最难过的是,不知道她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到底承受了如何的绝望。
朋友告诉我,她解脱了,但我总是反问自己,真的解脱了。
之后,我一直不敢办理她留下来的社保,医保以及公积金提取的业务,因为一旦进入办事大厅,就好像在逼迫自己承认她离开了一样。
家里人催促了很久,我才跟她叔叔一同去办理。
工作人员最初因为我什么也不懂,态度有点不好,后来看资料,才带着歉意表示自己看错了,以为她是年龄更大的人,没想到她还这么年轻。
到医保窗口,工作人员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问这么年轻怎么会这样?
我不解释,只是一直低头。
那天早上上班的路上,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也就算了。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我拒绝了,因为我有老有小,如果我再有什么事情,最难受的是我们孩子。

以前我是一个坚定唯物主义者,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信仰神灵,但是这段时间的煎熬让我知道,有时信仰鬼神,也许真的可以成为精神的出口。
孩子还要继续活下去。
有一天轮休的早晨,她跑进房间,叫我在她吃早饭的时候讲故事。
我拿起之前给她买的那本故事书,忆起我们曾经在学校宿舍住过的日子,我下班回家给孩子讲述故事,妻子有时在一旁玩手机,有时备课,有时也一同听,还插上几句。
故事中出现妈妈的时候,我故意跳了过去,但是眼泪还是无法控制,只能尽可能不让孩子看到。
孩子很敏感,她早就感觉到家里发生了变化。
她问我,爸爸,你变了。
我问哪里改变了,她说我以前给她做鬼脸,现在不做。
老师发视频时,她说,爸爸以前给她煮饭,现在不会了,以前陪她玩很久了,现在只能陪她一会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受。
我并不是不爱她,也并非故意改变,只是我状态太差,陪着她玩的时候,总会想到妻子。
后来我遇到一点点阻碍就想躺下不动,生活像失去了动力,也没有了心气。
我常常迷糊,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但是生活中的人与事马上就会提醒我,这是真实的。
没有表达欲,工作中可以不说话不说话,生活中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何时可以真正走出来,但是孩子还在等着我讲故事,我要先把今天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