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还是要从教师讲起。
小王从教三年,已瘦十斤。
外人还调侃他:“你也不能因为讲台的形象而减速过快了吧?”
小王只是笑了笑,“哎,真的不知道哪一天就倒下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牢骚,没引起大家的太多关注。
过了些日子,再次遇见小王的时候,他又瘦了一些,脸色也有些病态,别人问他怎么了,他才吐出一大堆苦水。
他在乡下小学教书,面对调皮的小孩子,本来就够大的。
但真正使他喘不过气来的,不仅仅是课堂与孩子,更是大会小会大检查大检查。
今天学习明天学习一会儿是这个文件,一会儿又是思想,原本已经很大的工作压力,还要被一层一层的学习,会议和检查往上压。
教师本来想把书教好,把孩子带好,却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
人切成几份,时间也切成几段,最终留给教学的,反而成为最不宽裕的一部分。
更令小王难过的还是评优树先,
领导评分,同事评分,最后总有倒数第一的。
他怕倒数,就努力搞好教学,自己又不拉帮结伙,只知教好书育好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连续两次都被评为倒数的第一。

这时候,问题不再是工作做的好不好了,而是你是否有关系、是否有往来。
老朱家有一个叔公,要去吊丧了。
老吴家死伯母,要随礼,还要吊丧。
老仲死了姥姥也要赶过去。
孙家喜迎孙子,你要去道喜。
张家有喜寿,还要喝酒。
常家有学习宴请,也不可错过。
事情一个接着一个,自己哪里有这么多精力,哪里又有时间。
但是你不去,就会被理解为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到评比中还是会有差评。
学习,会议,检查,礼节往来,最后把人搞晕头转向,天昏地暗,乌烟瘴气的。
这个故事的真正悲哀之处,并非一个教师过于脆弱,而是一个只愿教好书的人,被迫将大量的力气用于教学外。
评价不仅仅看教学,关系也成了隐性的考卷。
一个月后,据说小王住院,据说得了应对疲劳综合症,会议恐惧症,检查心衰症,反正是百病丛生。
这些说法都是故事中的夸张表达,不能代替正规医疗诊断。
但是它表达出来的疲倦并不虚假:如果会议、检查与人情往来一同进入工作,人的身体与精神都会受到影响。
教好书总是评倒数,问题不一定在于不会教书,也可能在于评价之外,还有一套需要学会应对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