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话，会让一个怕葬礼的人忽然安静很久?
某个秋天，外婆突然去世了。
她突然脑梗，送医不足48小时，医生宣布放弃手术。
带着氧气瓶回老家，不到一个小时，外婆就离开我们了。
我长期外出，许多非至亲葬礼都未参加过。
上次参加葬礼，已经很久以前了。
那时我戴红帽子，对于遗体，入殓，出殡等仪式的记忆早已不复存在。
爷爷去世的时候，由于习惯上棺材每挪动一步都要放炮仗，我不知情，被屋里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了。
从那以后，我对葬礼充满了恐惧。
大人常说，小孩会被葬礼吓到，他们说的可能是抽象的恐惧，而我却真的被吓到。
小时候，我还做过一次噩梦。
梦中是送葬队伍，死去的人成了我的父亲。
醒来后，我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从那时起，我怕道士念有词，怕哀乐响起众人哭泣，怕棺材恐怖色彩，也怕躺着死人。
这些恐惧始终伴随着我，直至我第一次戴白帽子参加外婆葬礼。
到灵堂的路上，熟悉的习俗仍然存在。
路边纸钱，门口花圈，孝儿孝女哭泣，还有不断播放的哀乐，让我心中发紧。
可是当我走进灵堂，看到中间坐着的外婆时，恐惧顿时消失了。
那是最爱我的外婆。
每次从外地回来，她都会远远地走出来，激动的拉住我的手，一边拍打着一边往屋子里拉，嘴里还说:“好小佬，看见你心里就舒服。”
吃饭的时候，她也总是让我想吃啥就吃啥，还不断让我多吃一些。
妈妈说，我小时候很长时间都是外婆养大的。
我脑子不记事，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可是我知道，我和外婆很亲密。
上大学时，我一个人看外婆，中午吃饭困了，她让我在屋子里躺下睡觉。
我一醒来，发现外婆也在我身边。
那一瞬间，我好像又找回了小时候在外婆身边睡觉的感觉，一模一样，熟悉而亲切。
由于习俗上遇到初七不能出殡，整个葬礼持续三天。
我全程参加其中。
很多曾经被我视为旧社会的糟粕仪式，到了那个时候，居然不让我反感了。
我以前认为，仪式只是一种给活人看的方式，甚至认为它们繁琐，陈旧，没有必要。
但是真正面临亲人的离开，才知道，人需要一个具体的动作来确认告别真的发生了。
烧纸，守灵，哭泣，送别，这些过程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是让家人可以一同悼念外婆，也让无法放下的情绪有了归宿。
亲人离世，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外婆的离开，使我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开始更加珍视身边的人，珍惜那些能够与亲人一同吃饭，聊天，见面的时光。
有些仪式不一定需要理解为道理，但是人在失去时，的确需要他们陪伴自己走过一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