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生下我弟弟的时候大出血,身体一直亏欠着,没有养好,到了第三年还是死了。
我爸爸在妈妈去世之后,每年回家一回陪伴我们,坚持了三个多月,之后把我们丢弃在那儿自生自灭,生活费与学费全部停止了。
从那以后,他与我们的关系,实际上就断绝了。
有时候我们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爸爸,打电话给他,他不是问我过得怎么样,而是直接说一句,还有什么事儿吗,我很忙。
这句话听上去很平常,但是放在这种关系中,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孩子要他的时候,他选择退出,孩子要生活,要上学时,他停止了责任,孩子只能自行长大。
因此后来我们确实认为,生死与他无关。
可是当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又突然活了过来。
他不关心我们的托付给别人,也不关心过得好不好,更不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失去的父亲角色,而是为我们婆家出力。
说白了,他没有给我们的婚礼支付一分钱。
如果不是奶奶种地棉花,他连被子都不买。
就连家里的酒席,也是在我们确定要付钱后,他才开始做。
搞笑吧,一个孩子需要爸爸的时候消失了的人,在孩子结婚的时候想起自己可以借父亲的身份做点事情。
这种关系最难受的是,不是他穷,也不是他没能力办婚礼多体面,而是他推开责任后,在需要场面与利益时捡回亲情。
没有钱可以直说,日子难过可以承认,真正伤害人的是,他既不承担,也不认为自己要解释。
现在他很老了,结婚十多年了,我们没见过他的另外一个家。
他和我们几年见过一次面,每次见面都要对我们呼呼大喝。
年龄大了,并不会自动成为一个合格的爸爸。
血缘也并非万能通行证,更非多年缺席后,想要什么时候用就用什么时间的钥匙。
在我的心中,我爸爸在我妈下葬三年后也死了。
这并非是在说他生理上的死亡,而是说,那个应该承担父亲的责任的人,已经从我们生活中消失了。
后来他活着,偶尔出现,但对我们来说,父亲的位置早已空了。
很多人都只看到孩子结婚的时候,父亲应当出席,亲戚应该给面子,却不愿意问他以前为孩子做了什么。
一个人如果将孩子的成长,生活以及学业都放弃了,就不能仅仅在婚礼上强迫别人承认他父亲的身份。
亲情并非临时的称呼,责任也并非需要使用时才拿出的道具。
因此这件事真正打动人心的,并非婚礼花费了多少钱财,而是他将孩子养大以及承担责任的一部分都缺席了,还想要在孩子成家的时候享受父亲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