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过,我也想知道怎么过。
某年春天,南方回南天严重,某个南方城市空调无暖气,他在家里点了炭盆,可能是烘干衣物,也可能是取暖,他最怕冷了,所以很少回到安徽老家,没想到却一直倒在房间里。
这句话写得很轻,但是真正落在身上,并不是一句话可以承受的。
我曾经约定要找他去一个海岛玩,离最近的一回是在南方的另一座城市,但是当时由于要经过另一个城市,疫情严峻,没待几天便选择了回程,没想到失约几年的旅行,最后成了我此生最大遗憾。
人有时候是这样的,明明只是一个推迟,一个回程,一句以后再续约,等回过头来看时,才发现很多“以后”都没有办法兑现了。
他答应了家人在清明节的时候回来祭祀祖先,我一直都在心里期盼着,那一回他没有失约,只是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抱着骨灰回家。
更没有想到,第一次与他一同坐飞机,会是用这样的方式,他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面,生命终结在三十六岁的时候。
我们是一个同一天的日子,距离那个日子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但这一次我再也没有收到他生日的祝福。

他的微信如今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留言板,每隔一段时间,我还是会跟他说上两句话,但我从不敢回看以往的信息,也不敢听他的语音。
我不是害怕,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熟悉的声音与文字,更不知如何接受,哥哥这个词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我唯一的庆幸是,他没有结婚,一直单身,否则这个世界上可能会多一个悲伤的人,也可能多一个让他放不下的人。
这不是在为失去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至少不想让更多的人都陷入这份痛苦中。
但是话说回来,知道这些并不代表真的可以过。
我常常劝说自己,人生几十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我们终究还是会再次相遇的,这应该是我唯一能够找到的理由,也是我现在能够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些的方式。
有人或许会说,这只是一种安慰自己的幻想,但是对于我来说,连这样的信任都丧失的话,我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来面对他的离开。
我没有真的走出来,也不想说自己已经走出来。
我只是怀着对于他的思念,慢慢地过着剩下的日子,有时候和他说两句话,也有时候想起那场未完成的旅行,然后再相信,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