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抑郁发作时,外表看上去也许只是关闭了自己,里面可能已经混乱不堪。
那一次她已经有二十四个小时多没有睡着了,刚刚补了两个多小时的觉醒了,然后把自己关进了厕所。
她待在里面三十多分钟,状态不佳,手里握着一卷厕纸,手抖得厉害,坐在马桶上,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头晕,心脏疼。
她平时啃指甲,指甲很尖,手指也很宽,情绪失控的时候疯狂地挠胳膊,硬生生地挠破了一大块皮。
她一直哭,母亲在厕所外面,连钥匙也不敢轻易拿出来,只能在外面等。
她后来告诉母亲,妈妈,你生了我受了苦。
这句话听起来很刺耳,但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撒娇,而是一个人痛苦中将自己和母亲推向责备的表现。
后来她忍不住了,全身发抖,情绪十分激动,终于开门出来了。
母亲在门口一把搂住她,她一直在颤抖,整个人很难受。
这件事情并没有停留在厕所的门口。
在另外一个时间段,她吞下了药,具体多少不知道,甚至连瓶装的药都一起吃了,还锁着卧室的门继续吞下。
后面一些药是吃下去的,嗓子出血了。
她困得睡不着觉,醒来后呕吐,其实更多的是干呕,想爬起来却无法做到,头晕得厉害,呕吐时头发沾上了。
她感觉恶心,后来意识昏沉,但没有完全睡着,想下地时就直接趴在地上。
她不断地想喝水,也不断地呕吐,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喝多少,因为根本吞不下去。
她原本以为吐出来后会好一些,可是身体越来越不舒服,意识在抽离,甚至觉得看到了一点幻象。
耳朵一直轰鸣,她又烦又累,感觉折磨没有终点。
药劲再度上来之后,她爬不起来,又睡了过去,醒来只能缓缓喝水,药已经吐不出来了。
那时她全身都麻了,脚和腿发软,胃痛、胃胀,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吐出什么东西,也没有喝下什么水。
她终于爬到门口打开了锁,母亲急忙跑过来叫救护车。
送医后进入重症监护室抢救,失禁,醒来时面对管子与监护仪。
后来她住院了,但是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这不是“想开点”可以解决的难受,也不是把门打开,把药收走就意味着事情结束。
家人可以做的是,先把人送去正规的医疗机构,危险期过后,让精神科或者身心医学的人当面评估,具体如何处理不能猜测。
而经历了这样的时刻的人,也不应该因为自责而继续一个人承担,能够开口求助,本身就是将自己往安全方面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