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鲠在喉,这句话并非比喻,而是我那段时间最接近真实的感受。
那年春天,我曾伤害过自己,疼痛太大,最终没有继续,所以没伤到大动脉与气管。
这件事上,我看见了母亲,夫人和儿子的不同反应。
他们并不是没有爱,也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受苦,只是每个人在面对这样的场景时,都会被拖入自己的恐惧中。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一个精通精神科的人,还是挡不住双相型的自杀。
我生病后一直自学,后来考出心理咨询师,并且一次性对默沙东22个精神科考试全对。
这些经历使我比许多人更清楚,疾病是什么,症状如何出现,风险如何变化,人在什么情况下可能失控。
但知道这些,并不代表可以随时控制自身。
人不是一个输入了知识就可以自动按理性运作的机器。
我曾反复地对自己进行解释,也尝试着运用学到的方法来分析自身的状态,但是当冲动真正起来的时候,知识与意志之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东西。
我记得我当时还说过,双相一型是自杀率最多的。
但是我也知道,精神疾病死的最多的是精神厌食症。
关于自杀未遂后的风险,我当时说过,之后自杀成功率是80 %。

这些话听上去冷硬,仿佛在背考试的内容,但是落在一个正在生病的人身上,就不再是数字。
数字不会疼人,也不会活下去,它只能告诉你事情有多么危险。
更可笑的是,我却不懂这些。
我明白冲动并非矫情,也非一句“想开些”就可以按回去的想法。
我也知道,家人受到的打击不会因为我知道知识而少。
有时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话从嘴里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说不出来。
那种失控的感觉和清醒的自我认识一起存在,这才是最痛苦的地方。
我一直为家人努力,努力,再努力地活着。
但是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对我们而言,活着有多痛苦吗?
这并非是控诉,也并非是要求谁来替我承担责任,而是一个在努力生活的人,尝试说出自己的感受。
有些人会将这理解为情感化,但是如果没有体验过,就很难想象中年丧妇的痛苦。
说到这里,我又说不出口了。
了解精神科知识,可以让人明白疾病,但是不能确保冲动不发生。
能考满分,并不代表一个人就可以独自承受所有的危险。
所以不要将“懂得”误解为“不会痛”,也不要把“还可以活着”理解为“已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