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三时,邻班有一个班主任,是个出名的女强人,管班很严格,做事很刻薄,但是升学率还是不错的,因此学校领导非常喜欢她。
她的学生要开请假条,常常要被再三拒绝,一般很难请下。
近期中招考试时,她班里有一学生发烧,想请假回家,她不同意,宁可让孩子躺宿舍休息,也不批准。
孩子应该也是听话,或者不敢违反老师,就这样拖延了三天。
直到一天下午,另外一个学生回到宿舍发现他的情况不对,赶忙跑去教务处叫老师,等到救护车赶到时,孩子已经没有了。
那家只有一个孩子,事情发生后,家长带着一群人到学校去闹。
遗体被放入水晶棺中拉到学校,但水晶棺无法接电,只能将遗体抬出,横放于实验楼入口楼道中。
为何要横着放,我们不知道,也没有人敢问,更没有谁敢动。
正好理化生加试关键时期,实验课不可不去,大家也没有其他办法。
趁没人注意,一个接着一个从遗体旁走过去,进入实验室进行实验。
这件事情给当时学生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很多年过去了,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压抑。

事情最终的结果,是赔三十万。
老师没被调离,也没停止带班,之后还是继续担任班主任,管学生还是那么严格,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件事情发生在很久之前,那位老师不一定有什么特殊背景。
更像是那个时候的学生与家长都很懵懂,也很老实,学生大都是老师让做的就做的,家长出事了,好像也只知道去学校闹一闹。
但这正是最令人害怕的所在。
一名学生发烧,请假被拒,病情拖延,最终出现了不可挽回的结果,而周围的人也没有意识到,所谓的严格管理已越过了边界。
把升学率放在具体的孩子身上,把服从放在身体状况上,把不请假当作纪律,把躺在宿舍里休息当作解决办法,事情一步步往下滑。
后来回过头来看,真正可怕的不一定是某一位老师的刻薄,而是在一个环境中,大家都认为学生应该忍耐,家长也没有判断和表达能力。
老师能够继续带班,表明处理结果没有改变原有秩序。
赔偿可以解决一个纠纷,但不能带回孩子,也不能说明当时决定没错。
对于那个学生,只能尊重的说,他原本只是烧了请假,在一个没人敢说的规则中被拖三天。
那时候穷人的孩子,的确很容易被当作最没有价值的人,命运如同被随意放置在角落里一般,出了问题,也很少人真正为他们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