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堂姑也是这样的情况，她的大儿子据说是因贩毒被抓，后来被判死刑。
这件事情一开始并不是由她来处理的，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儿子在干什么。
她只是一位农村老太太，很多事情不一定能搞清楚，或许在她眼里，儿子只是在外面做事，或者在外面过自己的日子。
她唯一了解的是，儿子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钱来得快，家里人不一定能说清背后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一个年纪大，又不太懂得这些事情的母亲来说，很多话可能一开始就挡在门外。
等到被抓起来，再到判处死刑，都是我的堂姑父和她的二儿子在做。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人究竟怎么商量，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堂姑没有参加这些过程，至少没有直接告诉大儿子做了些什么，也没有告诉事情最后到了什么程度。
转眼十年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做亲戚的，也从来不会在堂姑的面前提起她大儿子。
这并非是因为大家认为那件事情不存在，而是因为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个妈妈问儿子去了哪儿，总要有一个说法，可是这么多年来，家里人到底给她找了些什么理由我也不知道。
是孩子在外边忙，还是联系不上，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解释，我都没问过。
亲戚间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沉重的事情，越容易产生一种默认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那里有一扇不能触碰的门，但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推开门的人。
大家可能认为，不说是保护她，至少可以减轻她的负担。
但问题是，真的不说，她就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敢为堂姑下结论，但我觉得一个母亲不一定完全感觉不到儿子很久没出现。
她可能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被抓，不知道判决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失去了儿子。
只是她不愿意提出来。
她可能在等待家里人继续支持这个说法，也可能是她不愿意捅破那层纸。
另一种可能，是她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不愿让大家看到自己知道。
因为一说出口，事情就不能假装没发生过，家里的人也会一同面对那份不可改变的结局。
因此，沉默并不代表不知情，有时候正是知道了，却无力追问。
每年到拜年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堂姑郁闷的样子。
她没有在我们面前提大儿子，我们也没提。
表面上，大家只是平常说话，拜年，尽量保持气氛，但她脸上的难过还是掩盖不住。
我认为她很可怜，并非是由于她需要别人为她解释一切，而是她可能在未被正式通知的情况下，独自接受一个母亲最为难以接受的事实
家里人避而不谈，也有他们的担心。
他们或许不想让她难过，或许不知如何表达，或许认为事情已无法挽回，说出只会让她痛一次。
但对堂姑而言，这种没有说明的告别，也许也很漫长。
我们的外人看不到他们平时怎么过，也无法为他们判断哪种处理是对的。
我只知道，每次见到她的样子，我都会想，她应该已经知道她失去了自己的大儿子，只是她没有主动提出来，害怕大家会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