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本身带来痛苦,并非异常,而是许多人都会有的过程。
大多数人度过了这些不舒服的时期,仍然热爱自己生活,也依然会快乐。
他们喜欢朋友、兄弟姐妹和家人,过着简单明亮的日子,痛苦没有将他们带走。
真正的可怕是,有些人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回不去。
思维方式发生了变化,以往习惯的喧嚣被沉默取代了,以往鲜活、直接,甚至是本能的情感也越来越不能再接上。
他们并不是不清楚人群在哪里,而是再次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与别人一起生活的感觉了。
于是,社会对他们越来越陌生,同类之间的往来也越来越困难,就连最平常的热闹也像隔了一层玻璃一样。
这个时候,问题不仅仅是痛苦本身。
他们会感觉活着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我伤害,经历的生死离别不再参加现实,只是一起沉入了回忆。
他们也许有超过一般人的眼光,可以提前看到很多事情的发展趋势,但没有与这种眼光相匹配的才能。
看得太远,做不到;想得太多,改变不了,久而久的,死亡就被认为是唯一快速的出口。

我讲的是一个危险的心理结果,不是赞美死亡,也不是给谁下结论。
早年我在电视上看见一则新闻,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自己房间里结束生命。
他遗留下来的遗书没有说明自己的痛苦,到最后,只写了一句话:“我先走一步,大家下辈子再见”。
这句话给小时候的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多年过去了,回头想来,依然觉得告别的背后有着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真的经历了什么,也不能用一封遗书来解释他的一生。
只是从小时候的理解出发,我想,他也许不能接受自己将来看似精彩,其实又是碌碌无为的生活。
所谓的看起来精彩,也许只是别人眼中的安排,所谓的碌碌无为,也许是一个人失去了对未来的信任后的感觉。
一个人如果觉得自己离开了人群,连快乐都是别人的话语,成长带来的痛苦就会被扩大为无处安放的寂寞。
因此,成长的痛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渐渐丧失了与生活、与别人重新连接能力。
这不代表他比别人高明,也不代表沉默代表看穿了一切。
很多时候,那只是受伤后形成的隔阂,是想得太远没有力气回来。
是否能回来,往往不是一句劝说可以解决的,但至少不应该将这种隔离装得超凡脱俗,也不应该把死亡当作快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