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有一个好哥们儿,小时候也常常和我一块儿玩。
他初三辍学外出打工,那时智能手机刚普及,他特别爱玩。《时空猎人》。
这个游戏非常耗费流量,所以各类流量卡也随的增多。
为了能够长期玩游戏,他经常换流量卡,手机卡换的太频繁,家里也就常常联系不到他。
很多人听了这话,可能会把重心放在游戏上,认为是贪玩把人弄偏了。
但我后来回过头来看,游戏只是表象,真正使家里人丧失判断依据的是联系一点一点断了。
一个孩子走出学校,一个人出去打工,本来就已经离开了熟悉的圈子。
他不断换手机卡,家里不知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找到他。
失联一天,家人会安慰他说,可能手机没电。
失联几天后,家人会猜测他是否换了工作或暂时不愿接电话。
但是当失联拖延了一个多月的时候,事情就不只是“不打电话”了。
有一次,他家里在长期联系不上他后,接到了认尸的通知。
传来的消息是,他挖空了器官,丢在一块北京和河北交界的玉米地上。
这件事听上去很难受,也很令人不敢思考,但是我不想把它说成一个猎奇的故事。
它给我的最直接感受是,一个未成年孩子离开熟悉地方,家里人或许连他的危险都不能及时予以确认。
消息传到了我们的那个小县城之后,很快就成为众多人所熟知的事情。
老师们开班会时也都提到了这件事,告诉大家即使辍学了,想出去打工,也不要走得太远。
这句话看上去是在劝说孩子不要去远方,实际上是在告诉他们,不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家人无法照顾的环境中。
这里所谓的“远”,并不仅仅是地图上所显示的距离。
更关键的是,家里能否联系到你,知道你在哪儿,遇到事情有没有人找到你。
一个人走出学校后,少了老师与同学的日常相处,也少了熟悉的社会中的约束。
如果没有稳定联系方式,家里就难以判断他过的好不好。
因此老师当年一再强调的,并非外面的世界不可以去,也并非打工本身有错。
他们真正害怕的是,孩子年龄小,信息少,判断力还没有形成,却要独自承受成年人的风险。
归根结底,“不要走太远”是句不精确,但很实用的提示。
它并不是希望孩子永远在身边,而是希望在孩子走出去前,至少让家人知道去向,保持稳定的联系,不要一次手机卡的更换,成为家人寻找他唯一的线索。
有的话当时听起来像管教,过了很久再想,才知道里面有老师对于风险的判断,也有家人最为朴素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