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从这些人心理活动与行为来看的话,同一个人离去,在不同的人那里,不一定留下同样的份量,甚至可能只留下一套有利于自己的解释。
男人想的是,别人养的多,自己却没养过,人前还是得红一红眼眶,免得被戳脊梁,虽然那东西自己没有。
女方想的是,这孩子从小不听话,一言不合便毒打,怎么说也不省心,指东偏往西;还说她没有良心,其实只是爱顶嘴,爱反驳自己无理取闹与道德绑架,也不愿无条件地服从家长的权威。
在她的眼里,孩子很爱面子,明明只是在别人面前把自己的隐私一一抖出来,因为这点事情发火,还懒又爱装病,白白养了那么多年,也花了自己很多钱。
枕边的那个人想法更简单一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件事情在他那儿甚至不值得停留太久。
亲戚也许只会说,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就很闷、很倔、很难亲近,说到这里,好像性格本身就足以解释所有。
朋友也有可能将原因归咎于本人,说是想太多、太闲、爱钻牛角尖、几句话将一个人困境压缩为几种听起来很便捷的性格标签
这些话不一定都在说事实,更多的时候,它们是不同的人在离开的时候为自己找到的一套说法,而说法越简单,真正的痛苦就越容易被掩盖。
因此,一个人死了,真正触动他的,或许只有真正爱他的人,房价与社会舆论,而这些影响都是有效的,热度会消失,议论会停止,生活还会继续下去。
至于很多曾经被忽视、被误解、甚至反复归咎于自己的痛苦,并不会因为别人终于说出几句评价而自动得到理解。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也许只有你心理医生心疼,默哀,叹息,也理解了你的做法,但那时的你已听不见了。
这话不好听,但不是吓唬谁,而是提醒那些自认为看透了的人,面对他人的苦难,若不能共情,就不要轻易出手,也不要出嘴出舌。
人可以不了解另一个人,但至少不要将自己片面的判断包装为对他一辈子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