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我的发小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的父亲是谁,我至今也不知道,只听说他的母亲怀上他之后就离开了,后来由于精神崩溃,在出生一年之后精神出现问题,成为村里人眼中精神失常的人。
我们小时候一起上奥数班,就这样认识了。
初中三年,他没有明显的问题,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上高中后,他到外面打工,我们的联系少了,记得最深的只有他几次向我借钱。
他唯一的一个直系亲属,说白了就是外婆,只是他一直喊她奶奶。
他母亲还活着,只是被政府接走照顾。
他十八岁的时候做过一个梦,之后改了自己的名字。
过了十几年,我听闻他在上海工作,就约他出去见面。
那一次见到他,他瘦得很,嘴里叼着一支烟,后来我们吃了一顿地锅鸡,他还争着买单。
那时我的工资大概是他十几倍,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那顿饭没让我买单。
之后他回到了老家,在工厂上班一个礼拜之后就不工作了,整天呆在家里,准确来说,应该躺在床上不动。
后来我才明白,他被抑郁症困扰了很长时间,还会说谎。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说有个人一直在他耳边说话。
家里无网,他姨端饭到床边,他能吃的就吃的。
他曾跳进河里,后来害怕了,又爬上来了。
几个朋友来看他,看到他的状态,大家都慌了,曾想过给他买点危险的东西,最后还是怕出事,给他一部手机,里面下了小说。
我们那时好像都在做些什么,但又没有一个真正懂得怎么做。
这并不是责怪谁,对于精神疾病,普通人的想法本来就不多。
他长期躺在床上,吃的越来越少,后来胃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之后便离世了。
清明节那一天,我给他上香,又点了支烟。
我一直想,既然他很久都走不出来了,这样离开对他来说是否是一种解脱?
可是这句话说出来,我心里又不踏实。
因为所谓的解脱,并不能消除他曾经的痛苦,也不能使留下来的人再难过。
他不是一个忽然消失的人,他是多年来一点点地被病困住,被孤独困住,也被周围人无能为力所困住。
我们要记住的,不仅仅是他最终躺在床上的模样,也应该记住小学奥数班的那个孩子,记住初中的快乐时光,记住他在饭桌上争着买单的模样。
兄弟,希望你不要再听到这些声音。
希望我们以后遇见这样的人,不要说他懒惰,不要劝他想开点,也不要将他的沉默当作矫情。
能陪就陪一会儿,能联系家里就联系家人,发现有危险的迹象时,及时让家属带他到正规医院面对面求助。
这不是一个靠意志力可以解决的问题。